交易開始了。
蘇沐貼在倉庫最深處的牆角，兩隻手抱著空竹筐擱在膝蓋上，腦袋垂著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桌前的對話她聽得斷斷續續。
灰袍那邊的人嗓音壓得很低，語速極快，夾雜著大量她聽不懂的黑話和術語。唯一能捕捉到的關鍵詞是——數量、價格、航線、交割地點。
多弗朗明哥幾乎沒怎麼開口。偶爾丟出一兩個字——“少了”“不夠”“再加”——每一個字落下去，對面三個灰袍的脊背就往下矮一截。
託雷波爾在旁邊黏黏糊糊地笑著，時不時插一句“吶吶吶，少主說的對呀”。
古拉迪烏斯一聲不吭，雙臂抱在胸前，臉上那副圓形鏡片面罩把他的表情遮得死死的。
巴克站在門口充當門神。
蘇沐全程沒抬頭。
不該聽的不聽。不該看的不看。
但她的感官沒有關閉。
倉庫的結構——進出口只有正面的鐵門，沒有窗戶，背牆是整塊石砌，敲上去回聲沉悶。承重梁是粗木的，屋頂是瓦。
這些資料自動歸檔進大腦的資訊庫。
談了大概西十分鐘。
鐵皮箱子被開啟過又合上了。灰袍的人拎著兩隻皮質手提箱離開——蘇沐沒看見箱子裡面是什麼，但份量不輕，兩個人才搬得走。
交易結束。
蘇沐以為可以走了。
但多弗朗明哥沒有起身。
他靠在椅子上，翹著的那條長腿換了一下——從左換到右。
巴克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蘇沐不懂翹腿密碼，但從巴克的反應推斷，右腳不是好兆頭。
倉庫外面忽然響起了很密集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兩個人。是一群。
踩在碎石地面上的皮靴聲、金屬摩擦聲、還有壓得很低的急促呼喝。
巴克退進倉庫半步，手按上了腰間的武器。
“少主，碼頭方向來了兩艘船。旗幟不明，人數大概——”
轟——！
倉庫右側的牆壁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砸穿了一個洞。碎石飛濺。一顆鐵彈裹著硝煙從洞口滾進來，撞在地上轉了三圈，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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