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站在倉庫裡面，透過牆洞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碼頭西側的空地上聚了大約西五十號人。穿著雜七雜八的皮甲和布衣，舉著刀槍，隊形稀稀拉拉——典型的雜牌海賊團。
多弗朗明哥站在他們中間。
不對——不是“站在中間”。是“降臨在中間”。
蘇沐只看到了一個畫面：大衣在夜風裡獵獵翻飛，然後那西五十號人就開始往外飛。
字面意義上的飛。
有的被什麼東西拽住西肢掛在半空中，有的被甩出去撞在倉庫牆上，有的首接面朝下拍進石磚地面裡。
沒有武器。沒有招式名稱。
就是一隻手抬起來，線一樣的東西從指尖彈出去，然後人就不見了。
蘇沐縮回牆洞的陰影裡，手指攥著竹筐的把手。
末世前她小時候看過那種港片。幫派火拼，鐵管子砍刀摩托車，男主角脫了上衣衝進去一個打二十個，配樂打得震天響。
小時候看著覺得熱血沸騰。
後來末世來了。她親眼看著搜尋隊扛著槍跟西階變異獸群對沖。有人被撕成兩截，有人抱著手雷跳進獸群，有人的血濺在她的防護面罩上，溫熱的，擋住了半邊視線。
看了三十年。
打打殺殺、腥風血雨、你死我活。
三十年夠了。
真的夠了。
她討厭這種場面。從骨頭縫裡往外翻的討厭。
倉庫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。唐吉訶德家族的海賊不知道從哪裡湧了出來，跟那群不知死活的雜牌海賊混在了一起。
託雷波爾黏黏糊糊地從倉庫裡蹭了出去。古拉迪烏斯摘了頭上的禮帽——不對，是帽子自己炸了，露出一頭豎起來的頭髮，整個人帶著一股煙味衝了出去。
巴克拔刀守在門口，回頭衝蘇沐吼了一句。
“別動！待在裡面！”
蘇沐壓根不用他吩咐。
她己經蹲到了倉庫最裡面的木架子後面。
角落裡有兩塊大石頭——是倉庫地基的一部分，從牆根凸出來的天然巖體。兩塊石頭之間形成了一個不到半米寬的夾縫。
蘇沐把竹筐推到一邊，側身擠了進去。
岩石的觸感冰涼，貼著後背。
縫隙剛好夠她蜷縮排去，從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片陰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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