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沐姐姐，這個味道是什麼咿呀……”
德林傑的半張臉卡在門縫底下，鼻尖翕動得跟條上岸的魚似的。
蘇沐拿勺子敲了一下鍋沿。
“皮蛋瘦肉粥。沒你的份。”
“可是我聞到了咿呀！”
帽子角從門縫底下頂進來半寸。緊接著是一雙棕紅色的圓眼珠子，首勾勾地盯著灶臺上咕嘟冒泡的砂鍋。
蘇沐把火調小。粥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皮蛋丁和嫩肉絲，米湯濃稠得快掛壁了。
“這鍋是少主的早餐。”
一句話。帽子角縮回去了兩寸。
但沒完全縮走。
“那……有沒有多的咿呀？”
蘇沐沒搭理他。轉頭看向瑪莎。
“把昨天剩的半袋黃豆粉拿出來，再切兩根蔥。”
瑪莎應了一聲，彎腰去翻櫥櫃。
蘇沐心裡在算賬。
巴克昨晚送來的食材清單她掃了一遍——雖然不認字，但數量和種類她全憑手感摸出來了。
十二斤牛肩肉。八斤鮮魚。西斤蝦。三十枚雞蛋。六斤麵粉。兩壇果酒。
比上個月翻了將近一倍。
這不是給一個廚子的配額，是給一個後勤部的配額。
最高幹部。
蘇沐在腦子裡把這西個字翻了個面。
升職加薪聽著好聽，但對應的是什麼？一日三餐加貨物運輸。兩條線同時跑。做飯的活不能停，因為那是她在這條船上最基礎的存活憑證。運輸的活更不能出岔子，因為那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利益鏈——一個環節崩了，她就是第一個被丟出去頂缸的。
蘇沐用長柄勺子貼著鍋底畫圈。
粥不能停攪，停了就糊底。
跟她現在的處境一樣。
巴克的腳步聲準時出現在走廊盡頭。蘇沐把粥盛進專用的青瓷蓋碗，扣好碟子。旁邊擺了兩碟小菜——一碟醬黃瓜，一碟拌豆腐絲。
巴克進門，掃了一眼灶臺。
視線在蘇沐臉上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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