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海手冊。
多弗朗明哥的手指在枕頭上叩了一下。
航海手冊。
這個女人，即使被徹底堵死了所有逃跑的路，還是會在縫隙裡攢子彈。
一本航海手冊。
幾包調料。
一把削皮刀。
東西不大，量也不多。
放在唐吉訶德家族每次交易動輒幾千萬貝利的體量面前，這點“精神損失費”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他其實並不在意她拿了什麼。
他在意的是，她的腦子從來沒有停過轉。
九十二天的識字課。
每天晚上坐在他旁邊。
從最開始的渾身僵硬到後來能在他翻紙的時候遞過炭筆。
從一開始的全面裝笨到後來被拆穿後老實學習。
她確實不再那麼尖銳了。
遞炭筆的時候手指不抖了。
對答案的時候偶爾會反駁他一兩句。
昨天他把“魚”字的最後一筆寫歪了，她拿過他的紙，首接在上面用紅色炭筆圈出來，旁邊寫了三個中文字——“收筆歪”。
他看懂了。
但——
那顆“誰把家人掛在嘴邊就離誰遠一點”的核心，從來沒變過。
她的所有“放鬆”都有計算過的安全邊界。
她遞炭筆的時候，手指從來不碰到他的指節。
她偶爾反駁他的時候，用詞從來不越界。
她在書房裡坐得最久的一次是兩個小時。
走的時候檢查了三遍門栓——他隔著牆聽得一清二楚。
多弗朗明哥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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