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長室的地板消失了。
至少蘇沐的身體是這麼告訴她的。
沙發墊子從屁股底下飄起來，桌上的酒杯旋轉著往天花板飛，她整個人像被人從腳底抽走了重力，身體往上浮的那一刻，後腦勺差點撞上吊燈。
一隻手臂橫過來，力道大得不講道理，首接把她從半空中撈起，撞進一個硬邦邦的懷裡。
咔！
線從多弗朗明哥指間射出，同時釘進沙發腿、桌角、門框和艙壁，把整個船長室裡能固定的東西全部縫死。
蘇沐的包砸在他肩頭，銅釦撞出一聲悶響，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甲板上傳來一片鬼哭狼嚎。
木桶撞擊聲，繩索崩斷聲，還有巴克的嗓子像被人拿砂紙搓過一樣的怒吼：“抓繩，抓不到就抓人。”
火烈鳥號從白白海邊緣衝了出去。
透過船長室的窗戶能看見雲層在倒卷，白色的絮狀物像被攪碎的棉花一樣往上飛。
風颳在船體上發出尖銳的嘯聲，整艘船正在向下方的藍海墜落。
蘇沐被按在多弗朗明哥胸口，臉色白得很徹底。
她張嘴，聲音被風壓削得很薄。
“廚房火滅了嗎？”
多弗朗明哥低頭看她。
失重中他的墨鏡往下滑了一點，琥珀色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帶著一種很危險的笑意。
“這種時候，還惦記廚房？”
蘇沐的回答很誠實：“這種情況船燒了，九死一生。”
多弗朗明哥沒接話。他一手箍著蘇沐，另一隻手的線網己經延伸出船長室，穿過走廊，攀上甲板，強行勾住主桅頂端和斷裂的帆繩。
線繃得嘎嘎響，整艘船的翻轉速度被硬壓下來半分。
外面的動靜沒停。
巴克的聲音從甲板另一端傳過來，嘶啞但還有秩序。
他在組織人手壓住貨艙入口，防止裡面的東西全倒出來。
託雷波爾的黏液從桅杆方向甩出一大片，糊住了三隻正在往船外飛的酒桶。黏液拉出長條，在風裡晃得像掛了一排鼻涕。
船身又猛地翻了一下。
蘇沐的肩膀撞在多弗朗明哥的肋骨上，疼得她吸了口氣。她側過頭，視線掃過窗戶外面翻湧的雲層。
雲層下方，有東西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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