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長室裡風聲還沒停乾淨，窗框邊緣有碎雲絮被吹進來，貼在地板上慢慢化成水漬。
蘇沐被多弗朗明哥單手提著，腳尖離地面三寸，聲音很平。
多弗朗明哥臉上最後那點笑意像被人用抹布擦掉了，手臂的力道沒有變，但整個人的氣壓驟然往下沉了一截。
蘇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懸空的腳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大概不是好像。”
門外的腳步聲急促地停住。巴克剛從甲板趕過來，旱菸叼在嘴裡沒來得及點，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他嘴角肌肉抽了一下，臉色跟著變了。
多弗朗明哥把她放到沙發上。
動作比平時輕了很多，像在放一隻會碎的碗，但手臂收回去的方式還是帶著命令感，掌心在她肩頭按了一下。
“別動。”
蘇沐嘴唇動了動，想說“我可以自己檢查”。身體比嘴快，剛往右側偏了一點，肋骨那個位置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疼，從骨頭縫裡往外鑽，疼得她整個人僵住，後背冷汗一層一層地冒。
她吸了口氣，沒吸完整。
多弗朗明哥低頭看著她發白的嘴唇，鏡片後面那道視線又沉了兩分。
“巴克。”
“在。”
“叫船醫。”
巴克轉身就跑。旱菸從嘴角掉下去他都沒顧上撿，鞋底踩在走廊木板上咚咚響，中間還夾著他扯著嗓子喊人的聲音。
不到兩分鐘，船醫被巴克拽著領子衝進來，手裡的藥箱差點甩飛，箱釦彈開，一隻小藥瓶滾出來在地上轉了兩圈。
船醫蹲下去撿瓶子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
不全是因為剛才從天上掉下來。主要是少主站在旁邊，站姿很隨意，可那道視線壓下來的重量跟空氣章魚似的，悶得人喘不上氣。
檢查的過程蘇沐咬著牙沒出聲。船醫的手指沿著她左側肋骨一節一節摁過去，摁到第七根的時候，蘇沐的眉毛跳了一下，指甲扣進了沙發皮面。
船醫收回手，額頭全是汗。
“肋骨裂傷，有一處輕微錯位。不能劇烈活動，更不能再受撞擊。”
多弗朗明哥轉向船醫，聲音低了半度。
“怎麼固定。”
船醫從藥箱裡拿出繃帶和兩片削好的木條，語氣盡量專業。
“海上條件有限，只能保守固定，木片夾住，繃帶纏緊，靜養至少兩週。”
多弗朗明哥沒有接木片。
他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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