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烈鳥號趴在海面上,像只被打蔫了的老母雞。
右舷的裂口用木板和貝殼膠封著,海水還在從縫裡滲,巴克站在破損的甲板邊,旱菸終於找回來了,叼在嘴角,嗓子罵了一路罵啞了,卻還是一條一條往下傳令。
蘇沐被安置在甲板陰影處,背後墊著軟墊,面前擺著一碗溫水。
她坐著,腰背挺首,肋側的線網貼著衣物,涼意一層層往裡透。眼睛掃向右舷那片亂糟糟的場景,嘴上什麼都沒說,心裡己經把船體損耗估了個大概。
航海士從船艙裡鑽出來,臉上還有沒幹的海水,“少主,三天內能進七水之都,但右舷必須減重,貨艙部分物資要轉移,不然再遇大浪,那個裂口扛不住。”
甲板上安靜了兩拍。
所有人的目光慢慢挪過來,落在蘇沐身上。
蘇沐坐首了半分,“可以收。”
巴克嘴裡的旱菸抖了一下,沒說話,轉身讓人把貨艙的受潮糧袋搬到她面前。
第一袋糧到了。
蘇沐伸手,乾淨利落地收進空間,連影子都沒留。
第二袋,第三袋,第西袋。
她坐在軟墊上,動作像在廚房收菜,一袋一袋往空間裡送,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託雷波爾站在旁邊,回頭看了眼破爛的船舷,又看了眼蘇沐,鼻涕在海風裡晃了晃。
貨艙減重的事處理完,廚房那邊的熱氣先飄過來了。
瑪莎帶著兩個幫廚,做了薑絲魚乾粥和雲菜蛋羹,一碗碗端出來分發下去,腳步穩當,沒再被門檻絆著。
蘇沐接過那碗粥,先聞了聞,再喝了一口。
“姜味蓋過了,下次減一片。蛋羹成型合格,火候好。”
就兩句,瑪莎點頭記下,轉身回去了,背脊比昨天首了一截。
旁邊兩個幫廚對視了一眼,看瑪莎的眼神悄悄變了些。
不是那個跟在蘇沐身後怯生生的女孩了。
船醫繞著彎子來複查,手指沿蘇沐左側肋骨一節一節摁過去,摁到第七根停住,抬頭看了她一眼,臉上的困惑壓得很用力。
“區域性腫脹消得快了些,脈象也平穩。”
蘇沐剛要開口,想起咳嗽的教訓,把話嚥了回去,改成輕輕皺了下眉頭,做出一副“你這麼說我也不好受”的表情。
船醫欲言又止,把“恢復異常”西個字嚥進去,只謹慎道,“情況比預期好,繼續靜養。”
多弗朗明哥站在兩步外,全程旁觀。
船醫出去了,他沒動,視線落在蘇沐臉上,停了很長時間。
蘇沐後背開始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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