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頭捧杯子,把這些念頭壓得死死的,面上只剩一個老老實實的病號臉。
多弗朗明哥沒有質問。
他只說了一句,“今晚在船長室吃。”
蘇沐以為他是要盯著瑪莎的飯菜有沒有偏差,隨手拿了小本跟過去。
書桌清出來了一塊,碗筷己經擺好,一葷一素一碗湯,米飯盛在瓷碗裡,還冒著熱氣。
蘇沐在對面坐下,翻開本子,舀起一口湯,嚐了兩秒,筆落下去,“湯底接近,姜味略重,魚乾泡發合格,米粒開花程度八成。”
切肉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我讓你來吃飯,不是讓你驗菜。”
蘇沐抬頭,茫然看著他,“那我來做什麼?”
門外送水的巴克腳步硬生生停住,旱菸叼在嘴角,沒敢動。
拐角處探出半個託雷波爾,嘴型誇張地無聲比劃,鼻涕晃了兩下。
多弗朗明哥盯著蘇沐那張一本正經的臉,看了幾秒,低笑一聲。
“看著你別死。”
蘇沐沉默了片刻,很認真地點了點頭,“目前我的死亡機率下降很多。”
他被她氣笑,沒再接話,順手把刺少的那塊魚肉推到她碗邊。
蘇沐低頭夾起來,吃了,連那個動作背後的意思都沒往深裡想。
飯後,多弗朗明哥把空島帶回來的拓印副本和黑石板碎片攤在書桌上。
蘇沐不能大幅度動作,只能靠在椅背上,口述編號關係。
“石板碎片對應編號三,拓印副本里船形圖案出現了兩次,第一次在壁畫右側,第二次在歷史正文左下角,位置重合度很高。”
多弗朗明哥手裡捏著那塊碎片,看著上面殘缺的線條,沒說話。
蘇沐用“結構關聯”“船形重複”“來源重合”往下推。
他掃了她一眼,知道她有所保留,卻沒有逼她。
兩人把資料對完,窗外的夜色己經壓得很低,雲海泛著暗光,船體在浪裡發出沉悶的吱呀聲。
航海士的聲音從甲板方向傳進來,前方水流複雜,但若順利,明日傍晚能看見七水之都的外圍燈塔。
巴克在走廊裡安排輪班守漏,腳步聲一趟趟來來去去。
蘇沐收起本子,準備起身。
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從背後落下來,不急,不重。
“到了七水之都,你跟我一起下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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