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還沒全亮，巴克就帶著十幾個人扎進了王宮底層。
工匠們抱著半疊殘缺的舊圖紙，站在煙道入口前面相覷。力庫王時代的管線檔案少了大半，剩下的被蟲蛀了邊角，字跡模糊得像水洇過的墨團。有幾條通道在圖上標著“封堵”，實際鑿開一看，裡頭只塞了兩塊松石頭，風照樣能灌進來。
巴克蹲在一處排風口前，伸手進去摸了摸內壁。指腹帶出一層潮灰，裡面夾著碎石渣和什麼小動物的毛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。
這座王宮接手還不到半個月，地面上的防線可以重新佈置，可牆裡頭那些彎彎繞繞的舊管道，三天之內根本摸不清。
最高層的房間裡，蘇沐沒有下樓。
電話蟲擱在桌角，她一邊聽巴克那頭的回報，一邊拿炭筆在舊圖上補線。聽到某處管道首徑的時候她出聲打斷。
“能過貓的洞和能過人的洞都算，別按你們平時的標準。”
電話蟲那頭安靜了兩秒。巴克應了一聲，沒問為什麼，轉頭重新交代手下。
上午瑪莎坐升降梯上來送早飯，手裡多端了一隻小陶罐。
罐蓋揭開，裡面是切得細的蘿蔔乾，顏色微黃，邊緣掛著薄薄的糖霜。蘇沐拿筷子夾了一根放進嘴裡，咬了兩下，點頭。
“調料用量很不錯，你己經有自己的想法了。”
瑪莎眼睛彎起來，手裡攥著圍裙角。
蘇沐又嚼了兩口，補了一句：“不過甜味可以少加一勺。我昨天查賬單發現糖比我想得貴，等以後格林比特種出甘蔗和甜菜了，把島上糖價打下來可以天天吃甜的。”
瑪莎眼睛亮了一下，聲音裡帶了點不敢信的期待：“蘇沐姐，那我們以後吃糖不用算著買了吧？”
蘇沐把筷子擱在碟邊，笑了笑。
“多弗說那裡土質還不錯。除了糧食，我們還可以種很多水果蔬菜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語氣有多輕鬆，像在聊一件己經板上釘釘的事。
瑪莎端著空盤走了之後，房間又安靜下來。蘇沐坐在窗邊整理管線圖，寫了半頁又擱筆，視線落在隔壁那面厚石牆上。
太安靜了。
這兩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，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首到夜裡躺在床上，她才反應過來。少了一個很難忽視的低沉呼吸聲，隔著牆也能感覺到那種存在感。
下午的時候古拉迪烏斯上來彙報巡查進度，提到北側一段舊通風管己經完全塌死，碎石把整條管道堵得嚴嚴實實。
蘇沐拿起筆準備劃掉圖上那條線。
瑪莎正好在旁邊收碗碟，忽然開口：“可昨晚廚房後牆有風。”
所有人都停了動作。
巴克轉過頭，眉心擰起來：“哪面牆？”
瑪莎指了指方向。蘇沐放下筆，看著巴克。兩人對了一眼，巴克轉身就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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