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不管蔣凡的初衷有多好,總會有人習慣了吃大鍋飯,想偷懶又想拿滿錢。
一旦觸及到這部分人的利益,必然會有人跳出來反駁。
終於,人群中有人憋不住了,梗著脖子反問了一句:
「那領導,定多少件才算夠保底啊?萬一你們把額定標準定得太高,大夥兒拼了命地幹,最後連基本工分都拿不到,那大夥兒豈不是白挨累?」
蔣凡看了那個刺頭一眼,不僅沒生氣,反而讚許地點了點頭:
「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好,這就涉及到制度的公平性了。為了防止定額不合理。防止鞭打快牛欺負老實人,咱們車間所有的產量定額,全部都由職工代表大會共同討論確定!」
「大家一起找平衡點,定期修訂,技術越熟練,定額跟著適度提高,但絕對不會高到讓人拼命都完不成的地步。」
「而且,所有東西全部公開透明,每一道工序的工分單價。每個人的當天完成情況,下班前全部上牆公示,接受全員監督。」
說到這裡,蔣凡掃了一圈所有人緊繃的臉,語氣突然緩和下來,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:
「剛才說的是懲罰和底線,接下來,我給大家說說額外的獎勵制度!」
「只要咱們車間完成了基本生產定額利潤,超額完成的部分,工分另外加倍計算。」
「比如,咱們定產一天100個煤氣罐,只要超產1%,超產部分的工價就按原價的1。1倍計算,超產10%到30%,每超產1%,就按1。3倍計算;超產30%以上,單價翻倍更高,上不封頂!」
此話一齣,全場譁然!
蔣凡站在高臺上,看著底下工人們眼中瞬間迸發出的貪婪,心裡暗暗點頭。
作為先知,他太清楚這個年代的工人們有多麼淳樸,又有多麼渴望改變貧窮的命運了。
如果在後世,這種計件超產製度可能早就被資本家玩壞了,但在此時此刻的新中國,在真正屬於工人的國營工廠裡,超產不封頂這五個字,絕對是能讓人把命都拼在工具機上的核武器。
他就是要用這套超越時代的薪酬體系,狠狠啟用這臺龐大的工業機器。
只是,站在他側後方的周春生實在是沒繃住,忍不住湊上前,小聲焦急地問了一句:
「蔣工,這……這會不會太嚴了啊?這上不封頂的獎勵,還有前面那套嚴苛的扣罰,你給首長那邊通氣了沒有啊?」
蔣凡立刻轉頭看著周春生,眼神極其認真地對他說道:
「周工,你放心,廠長那邊,我自然會寫一份詳盡的改革報告遞上去。但是我們要做這個事,就必須得嚴。」
「可這嚴,是對想混日子的人嚴,對想認真幹活。想多掙錢養家的人來說,這就是天大的好事。」
「以前那種幹多幹少都一個樣的大鍋飯日子,到頭來真正吃虧的,是最能幹的人,吃虧的是咱們的國家和工廠。」
周春生張了張嘴,看著蔣凡那堅定的眼神,倒沒再吐出什麼反駁的話來。
蔣凡重新轉過身,知道這些工人們心裡還在瘋狂打鼓計算,於是重新把聲音拔高:
「好了,該交代的底,我都交完了。」
「大夥兒也不用現在就表態,制度到底好不好,幹幾天你們就知道了,我也不強求任何人。」
「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,只要你踏踏實實幹,我蔣凡保證,這個軋鋼廠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出力的工人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