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習慣了就好,哎呀,難啊。”
鄭嶼看著她手裡那支不停歇的紅筆,又看了看她面前那摞厚厚的作文字,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敬佩:
“還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鄭嶼繼續湊在旁邊看,目光掃過一篇攤開的作文字。
他忽然停住了,眯起眼睛,皺著眉頭盯著一行字看了好一會...
“魯迅漂流記...是啥?”
他愣了好一會,然後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魯迅漂流記?哈哈哈哈...”
許安然湊過來看了一眼,拿起紅筆在那行字旁邊畫了個圈,批了幾個字,
無奈地搖了搖頭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淡然:
“哎,習慣了...”
她說完,低下頭,繼續翻開下一篇,紅筆在紙上劃過,神情專注而認真。
鄭嶼則沒有走開,依然坐在她旁邊,安靜地看著她批改。
他沒有再出聲打擾,只是偶爾在她翻頁的時候順手幫她壓平捲起的紙角。
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靜靜地投在牆上,靠得很近。
鄭嶼的目光又飄向另一本攤開的練習冊,上面是一道《木蘭詩》的默寫填空題。
題目寫著:“爺孃聞女來,______。”
他順著往下看,學生填的那行字映入眼簾——
“磨刀霍霍向爹孃。”
鄭嶼愣了一下,隨即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,開始捧腹大笑起來:
“哈哈哈...”
許安然坐在旁邊,手裡的紅筆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笑。
她緩緩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,拳頭微微攥緊,牙齒輕輕咬住了下嘴唇。
她低著頭,盯著那行字,像是在用盡全力壓制著什麼,嘴裡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反覆默唸著:
“忍耐...忍耐...忍耐...”
鄭嶼還在笑,笑得首拍大腿,完全沒注意到旁邊許安然那己經瀕臨崩潰的表情。
鄭嶼笑夠了,終於緩過勁來,伸手摟住許安然的肩膀,輕輕拍了拍,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擔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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