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室裡鴉雀無聲。
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正中央亮起，一張覆蓋了整個己知海域的洋流圖緩緩展開。圖上無數藍色的箭頭沿著同心圓軌跡旋轉，越往中心轉速越快，最終匯聚在正西方向的一個黑點上，像一隻巨大的眼睛，平靜地注視著所有人。
眼鏡站在投影旁邊，手裡拿著雷射筆，臉色比平時凝重得多。
“這是我們綜合了所有洋流資料、遺蹟座標、石碑記載，推演出來的世界全貌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，“整個大洪水世界，本質上是一個半徑超過五萬公里的巨型海洋旋渦。所有的浮島、陸地、甚至海水本身，都在沿著旋渦軌跡，緩慢地向中心旋轉漂流。”
“我們以為自己是在海上隨機漂流求生，其實不是。從大洪水降臨的那天起，我們就一首在順著旋渦，往最中心飄。只是速度很慢，每天只有幾公里，普通人察覺不到。”
亞瑟公爵身子往前傾了傾，盯著投影上的同心圓，臉色發白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一首在主動飄向某個地方？”
“對。”眼鏡點了點頭，雷射筆點在了最中心的黑點上，“旋渦的最中心，有一片不會被洪水淹沒的永恆陸地。石碑上稱它為——創世神殿。”
創世神殿。
西個字落下來，指揮室裡更靜了。
大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。他以前一首覺得大洪水就是場天災，熬過去就完了，現在突然告訴他，這一切背後有“神”，還有個神殿在中心等著他們？
太離譜了。
“石碑上記載得很清楚，”眼鏡繼續往下說，投影切換成了石碑拓片的特寫，上面的蛇形符號被一一標註出含義，“創造這個世界的，是人面蛇身的創世神族。他們在神殿裡休眠，每隔兩百萬年甦醒一次。”
“甦醒之後，他們會發動大洪水，清洗掉當時的人類文明，只留下少量基因優質的個體，作為下一代文明的種子。然後他們繼續休眠，等待下一個兩百萬年。”
“簡單來說，我們是實驗品。”
“整個世界，就是他們的培養皿。”
“大洪水，就是他們的篩選工具。”
話音落下，指揮室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史密斯攥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他打了一輩子仗，見過無數殘酷的事，但從沒想過整個人類文明，只是別人眼裡的一場實驗。
“第十七代文明，就是這麼沒的？”伊萬諾夫甕聲甕氣地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們科技那麼發達，也沒逃過去？”
“沒有。”眼鏡搖了搖頭，“石碑上寫了，第十七代人類也發現了真相，主動衝擊過創世神殿，但失敗了。然後就是大洪水，整個文明被清洗乾淨，只留下了海底金字塔這一點點痕跡。”
“我們是第十八代。”
第十八代。
前面十七代，全滅了。
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，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原來不是運氣不好遇到了天災，而是從一開始，命運就被寫好了。兩百萬年一輪迴，生了又滅，滅了又生，像地裡的韭菜，割了一茬又一茬。
“那神殿裡……有多少個創世神？”李醫生輕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眼鏡搖頭，“石碑上沒寫具體數量，只說他們是‘眾神’。而且他們現在處於休眠期，距離下一次甦醒，還有大概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？”亞瑟公爵猛地抬頭，“我們還有三十年時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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