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給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太后抬了抬手:“起來吧。”
皇后看了她一眼,笑意溫淡:“雲奉儀近來倒越發懂規矩了。”
這話聽著不重,雲楚卻知道,皇后這樣的人越是說得輕,越不是無意。
“是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教得好。”
皇后笑了笑,像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,轉頭便對太后道:“母后,臣妾昨日還同沈家姑娘說,東宮後院再熱鬧,也終究缺個真正壓得住場的人。如今外頭流民案亂著,裡頭若還沒個分寸,長久了總歸不像樣。”
太后嗯了一聲,沒立刻接。
沈凝華便在這時開了口。
“臣女不敢妄議東宮內務,只是近來聽得多了,也難免替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擔心。”
她的語氣溫和,姿態也放得足夠低,每一個字都說得不出任何紕漏,“外頭的人如今提起東宮,倒先想到一個低位奉儀。若再由著這樣傳下去,傷的便是東宮的體統了。”
殿裡靜了一瞬。
這便是沈凝華最厲害的地方。
她不說自己在針對誰,她只說體統。
雲楚垂著眸,安靜得像一個真正被提點的奉儀。
太后卻在這時緩緩看向她: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都落到她身上。
雲楚沉默了一下,才福身道:“沈姑娘說得並沒有錯,東宮體統最重,奴婢位分低,本就不該叫自己的名字傳到外頭去。”
沈凝華抬眸看她,眼底掠過一點冷意。
她本以為她至少會辯一句,卻沒想到她竟順著認了。
太后也看著她:“既知道不該,那你又覺得,該如何?”
雲楚低聲道:“該收住。”
“怎麼收?”皇后問。
“先收口風,再收臉面,最後收住旁人往奴婢身上放的那些不該有的想頭。”
皇后笑意淡了幾分:“說得倒是輕巧,旁人既已傳了,你一個奉儀,能收得住麼?”
雲楚垂著眼道:“收不收得住是一回事,至少先把該收的姿態擺出來。”
皇后沒接話,只淡淡地打量著她。
太后手裡佛珠輕輕一響。
她原本最擔心的,就是雲楚仗著幾分聰明得寵,真生出自己能和正位爭一爭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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