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德海這一句話落下，屋裡霎時安靜下來。
青禾下意識地看向雲楚。
雲楚指尖還按在那張尚藥局的單子上，半晌才低聲道：“把東西都收起來吧。”
阿蟬最先回過神，忙上前把案上那些謄抄的紙張一張張攏好，壓進妝匣最底層。
青禾則快步去換燈、添香，手忙腳亂之下，險些把才擱穩的茶盞碰翻。
雲楚看了她一眼，聲音不高：“慌什麼。”
外頭的腳步聲很快近了。
門簾掀起時，夜風也一併捲了進來。
蕭承淵走進屋裡，身上還帶著些外頭未散盡的涼意，玄色常服襯得眉眼愈發沉靜。
屋中幾人齊齊跪下請安。
他隨手抬了抬：“都下去。”
張德海應了一聲，帶著青禾和阿蟬一道退了出去，把門輕輕合上。
殿內一時只餘燈影搖晃。
雲楚站在原地，垂眸福身：“奴婢給殿下請安。”
蕭承淵看著她，“起來吧。”
雲楚應是，都還沒起身站穩，手上便一熱。
男人的掌心溫熱，力道不重，卻強勢得不容她退。
雲楚的呼吸有些亂。
只見蕭承淵垂眸，將她腕上的紗一層層給解開。
入目的是已收了口的傷處，但那一片被燙過的皮肉仍泛著淺紅，落在她細白的手上，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看了片刻，聲音沉了些：“這叫好多了？”
雲楚低聲道：“本也不是多重的傷。”
蕭承淵不語，指腹輕輕擦過她的手，沒碰那處新肉，只沿著完好的肌膚慢慢掠過。
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熱意，反比真碰上傷口更讓人發麻。
雲楚下意識想往後縮，卻被他捏著腕子，退不得半分。
“白日里，太子妃都問你什麼了？”
這句問得十分平靜，就好像只是隨口一提。
雲楚卻知道，他既然這樣問，就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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