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安散後,眾人一齊往外走。
鄭侍妾最先慢下步子,像是無意般湊到雲楚身邊,低聲道:“昭訓昨兒忙了一日,想來還沒顧得上用奴婢前些時日送的香,奴婢那邊還有兩盒新得的清露香,若昭訓不嫌棄……”
這便是明晃晃地往前湊了。
李侍妾聽見,也忙跟著笑:“姐姐說得是,昭訓如今位分不同,身邊伺候的人和物件總該再添些,若昭訓不嫌棄,婢妾那邊有一套新打的小銀盞,最適合盛茶。”
阿蟬在後頭聽得都想笑。
前些日子這些人還跟著人一起傳風聲,如今不過一夜工夫,便都學會了往前賣好。
雲楚卻沒有立刻應,只看著她們溫聲道:“都是自家姐妹,何必這樣客氣,兩位妹妹留著自己用便是,若日後真有不趁手的,我再厚著臉問你們討。”
鄭侍妾和李侍妾對視了一眼,都只得賠笑應下。
待人散了,阿蟬才壓著聲音道:“姑娘,她們這是眼瞧風向變了,便都往前貼。”
雲楚走在回偏殿的廊下,唇邊一點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:“她們心裡也沒底。”
“那您怎麼不乾脆收了她們那份好?”
“收了,便是應了她們想站過來的意思,如今誰都在看我,我收誰的不收誰的,都會被人記上一筆。”
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。
烏雲低低壓著宮牆,像一場雨將來未至。
偏殿裡,青禾已把今早各處送來的小禮都記好了。
除了幾個低位侍妾的小心思,連楊良媛院裡竟也送來了一匣子果脯,說是院中新制的,給雲昭訓嚐鮮。
阿蟬一進門看見那匣子,險些笑出聲:“她昨兒還摔茶盞,今日便送果脯?”
雲楚低頭翻著禮單,也笑了一下。
她把禮單合上,聲音輕了些,“倒是正院那邊,還什麼都沒動靜。”
阿蟬一怔,也跟著收了笑。
是啊。
旁人都急著貼靠,只有正院靜得過分。
到了午後,羅嬤嬤才過來。
她進門時仍舊是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,先笑著給雲楚行了禮,隨即道:“娘娘想著,昭訓才晉位,偏殿裡有些舊例怕不合適了,特叫奴婢來看看,還缺什麼少什麼,也好一併補齊。”
這話說得體面極了。
可阿蟬和青禾對視一眼,心裡都明白,這哪是來補東西,分明是藉著添置規制,把偏殿裡裡外外再看一遍。
雲楚心裡也清楚,卻仍笑著迎她坐下:“有勞娘娘操心了。”
羅嬤嬤笑著道:“都是應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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