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抬眼看她,聲音輕輕的:“嬤嬤說笑了,若不是太后寬厚,我這樣的人,哪裡敢叫貴人記著。”
羅嬤嬤見她滴水不漏,便知今日是試不出什麼深淺了。
她又坐了一會兒,照著規矩把該添的擺設、該換的器皿一一記下,這才告退。
她一走,阿蟬才壓低聲音道:“姑娘,她方才眼睛都快把屋裡剮一遍了。”
“讓她看。”雲楚坐回榻邊,語氣反倒平靜,“她越看,越說明正院坐不住。”
“可她今日什麼都沒問出來。”
“問不出來,便還會再來。”
雲楚垂下眼,後院的風向是變了,可風一變,先撲上來的從來不只是好處,還有更多藏得更深的手。
......
接下來的幾日,偏殿便比往常熱鬧了許多。
這種熱鬧不是鑼鼓喧天似的熱,而是來來回回總有人上門,不是送東西,便是請安,連廊下伺候的小宮女都比平時走得勤快。
阿蟬從早晨起便沒坐過一回,送走一個,又迎進一個,到了午後連嗓子都說得發乾。
鄭侍妾一大早就先來了。
她捧著個小匣子,裡頭裝的是一對玉白耳墜,說是前些日子家裡才送進來的,自己壓不住,特來借花獻佛。
後頭又是李侍妾,說自己院裡做了新點心,特意送來給昭訓嘗一口。
再往後連平日最不起眼的孫侍妾也來了,手裡提著兩盆才開的茉莉,說昭訓夜裡愛燻清香,這花最合適擺在窗邊。
阿蟬送走孫侍妾後,揉著發酸的手腕進屋,忍不住道:“姑娘,她們這一波波來,倒像是約好了似的。”
雲楚正坐在案前翻一本舊賬冊,聞言連頭都沒抬:“也許吧。”
鄭侍妾也好,李侍妾也好,前幾日還跟著外頭風聲一起飄,如今眼見偏殿高了一截,便忙著往前遞笑。
“那這些東西怎麼辦?”
“記下是誰送的,都先收進庫裡。”
阿蟬一愣:“都收?”
雲楚這才抬眼看她,眼底一點笑也沒有:“這會兒不收,便是明著拂她們臉,收了,日後若用不上,再尋機會回過去便是。”
阿蟬這才明白。
前幾日不收,是因為剛晉位,人人都盯著她站誰的邊。
如今再都擋回去,反倒像她得了勢便不近人情。
收下不等於親近,不過是把這份面子暫且存著。
青禾這時從外頭進來,壓低聲音道:“姑娘,正院那邊剛叫了膳房總管去問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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