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楚被風捲過來的熱氣燻得眼睛有些發澀,阿蟬趕緊扶住她,“姑娘,往後站些。”
雲楚卻沒退,只盯著那幾個被按住的賬房。
其中一個最年輕的眼神一直在往火那邊瞟。
她抿了抿唇,低聲道:“張公公,盯住那個穿青衫的。”
張德海順著她的視線一看,立刻叫人把那賬房給單獨拎了出來。
那賬房被拖出來時,腳都軟了,嘴裡一直唸叨著:“不關小人的事,不關小人的事啊……”
風一陣陣地往棧橋上吹,火還在往上躥。
大概一刻多鐘後,才算勉強壓住。
只是後倉的半邊頂子都塌了,地上全是焦黑的木屑和水,踩一腳便是一灘黑泥。
這一場火,並沒有把最該燒的燒掉。
該留的東西,全讓太子的人從櫃夾裡掏出來了。
張德海盯著親衛把一摞摞暗冊攤開,越看越心驚。
柳平碼頭明賬對得很漂亮,暗賬卻記得更細,每一項都寫得極清楚。
那個被單獨拖出來的青衫賬房,見暗冊全攤在日光下,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倒在地。
趙青山讓他主動交代。
那賬房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只管柳平碼頭這邊的賬冊,別的是真不知。”
張德海問:“那火是誰放的?”
賬房眼神飄了一下,“不、不知。”
這時,蕭承淵開了口:“把剛才從後門抓住的那兩個帶過來。”
很快,人就被帶了上來。
一個是柳平碼頭跑腿的小吏,一個是管雜倉鑰匙的庫吏。
兩人的臉色都差,褲腳還溼著,顯然方才慌著逃時摔過。
蕭承淵沒一句句盤問,只讓人把三人並排按跪在一處。
“誰先說,誰就能活。”
話音一落,那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最後,是那庫吏先崩不住,磕頭磕得額上全是血地喊道:“殿下饒命,是周主事叫小人見火就燒左倉的!”
碼頭主事被按在另一邊,一聽這句就瘋了,掙扎著罵道:“你放屁!”
“我放你孃的屁!”那庫吏也豁出去了,扯著嗓子喊,“左倉裡本就沒有大賬,燒就燒了。你們是想要等到船封不住時,再趁亂把第三格櫃子也一道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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