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不知。”周主事咬著牙,“是下官若說了,家裡老小一個都活不了。”
雲楚站在屋簷下,聞著還沒散盡的煙氣,忽然開口:“你若不說,你家裡老小就真能活?”
周主事目光一震,抬頭看她。
雲楚的神色很淡,“你如今在他們眼裡,跟死了沒分別。”
周主事臉上的肉抖了抖。
趙青山冷聲道:“你不說,太子也能順著這些冊子往上翻,到時候翻到誰,誰都得死。你如今說了,倒還有一線活命的機會。”
周主事的嘴唇顫了顫,額角全是汗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像認了命一般,低聲道:“柳平碼頭這條線,平時不歸戶部明面上管,只由一個姓許的掌事盯著。”
“小人只知外頭都叫他許先生。”
趙青山皺了皺眉,“沒官名?”
“沒有。”周主事道,“他不在明面上露面。柳平碼頭的賬,每月十五都有人拿去河西舊宅給他過一遍。”
張德海立刻追問:“河西舊宅在哪兒?”
周主事報了個地方。
就在柳平碼頭往西不到十里的一處廢宅。
趙青山的臉色一沉,“殿下,現在去還來得及。”
蕭承淵思慮片刻後才下令:“趙青山,你負責帶人去,把宅子圍起來,誰都不許放跑。”
“是。”趙青山轉身就走。
張德海則留在原地,替蕭承淵繼續清點冊子。
這一翻,就又翻出一樁怪事。
平碼頭暗冊裡有一頁,專門記著空船,哪天哪船空著出去,哪天又滿著回來。
但回來的貨卻不入官冊。
數量對不上,日期卻都和青石坡賬條上的幾次換車的日子對應得上。
張德海懷疑:“殿下,他們怕是不只動了北邊軍糧,估計連別處的轉運也一道摻和了。”
蕭承淵沒說話。
傍晚時,趙青山終於回來了。
他人一進門,滿身都是灰,“殿下,河西舊宅去晚了一步,裡頭的人跑了。”
張德海心一沉,“一個都沒抓著?”
“抓著一個。”趙青山臉色難看,“是個小吏,服毒了,沒救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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