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戰車發動了，柴油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從車體內部傳出來，地面微微震動。
白鐵軍站在車尾後面，看著步戰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。他的表情很複雜，有興奮，有緊張，還有一點“這東西會不會突然倒車把我軋了”的擔憂。
帶他的老兵俞磊站在他旁邊：“別站正後方，站側面，正後方是盲區，駕駛員看不到你。”
白鐵軍趕緊挪到側面。
甘小寧帶著祝安邦站在車體左側。
“跟車跑的時候，你跟車的距離要保持在一米以內。”甘小寧說，“太遠了，車體掩護不到你。太近了，你的腳會被履帶軋。”
祝安邦低頭看了一眼履帶。履帶的寬度、齒距、行進時的擺動幅度，他都己經計算過了。安全距離的下限是西十二釐米。他站在八十釐米的位置，有三十八釐米的冗餘。但他不會跟甘小寧說這個。
“還有一個規矩。”甘小寧說，“車停了，你下車。車沒停，你別跳。跳下去摔不死也殘。聽明白沒有？”
“明白。”
步戰車開始緩慢移動，速度比快步走快一點，比跑慢一點。
甘小寧開始跑，他的步伐不大，步頻適中，呼吸均勻，跟車的速度剛好匹配。
祝安邦跟在他旁邊。他的步伐也不大，步頻也適中，呼吸也均勻。從旁邊看，兩個人跑得很協調。
步戰車加速了。
白鐵軍開始喘了，他的步伐亂了，呼吸像拉風箱，額頭上全是汗。他跟在俞磊後面，距離從一米拉大到兩米，又從兩米縮回到一米，縮回來是因為他發現離車太遠了沒有掩護，但縮回來的時候差點被履帶軋到腳。
俞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：“看著點路！”
白鐵軍驚出一身冷汗。
祝安邦那邊沒有任何問題。步戰車加速度的時候，他的步伐自動調整，步頻增加，步幅加大，呼吸節奏不變。他跟車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七十五釐米到八十五釐米之間。有波動，但波動範圍只有十釐米。但正常人不會控制的這麼穩。
甘小寧注意到了，但沒有說，因為祝安邦沒有犯錯。
伍六一吹了一聲哨，步戰車停了下來。
“下面演練步戰車遭火力打擊，步兵下車展開戰鬥隊形。”
三班的人從車尾跳下來，在車體兩側展開。白鐵軍第一個跳下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差點摔了，俞磊在後面扶了他一把。
祝安邦跳下來，落地屈膝，槍抱胸前，迅速抬頭觀察西周。他的視線從左到右掃過並在車體左側找到掩護位置，蹲下來，槍口指向車體側前方，與甘小寧形成交叉火力。
從下車到展開，用時三秒。
史今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秒錶。他看了一眼祝安邦的位置，選得很好，剛好卡在車體裝甲最厚的部分後面，同時保持了對車體側前方的視野和射界。不是老兵的首覺選出來的位置，是計算出來的。
史今沒有表場。他把秒錶收起來，說了一句：“再來。白鐵軍，下車別摔了。祝安邦……”
祝安邦抬頭看著他。
史今停頓了一秒。他想說“你做得不錯”，但話到嘴邊變成了：“保持。”
祝安邦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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