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鐵軍爬上床，在被窩裡翻了兩下，小聲說了一句：“祝安邦。”
“嗯。”
白鐵軍被這個“嗯”嚇了一跳，他以為祝安邦早就睡著了。“你沒睡？”
“沒有。”
白鐵軍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剛才班副說的話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白鐵軍又沉默了一下。祝安邦問他“什麼話”，不是裝的，是真的沒往心裡去，所以沒記住。白鐵軍不知道這算好還是不好。
“沒什麼。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白鐵軍閉上眼睛。他想，祝安邦這種人，也許根本不需要別人替他操心。但反過來想，也許他比任何人都不讓人放心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矇住頭，旁邊祝安邦的呼吸聲，均勻，穩定，像節拍器。
“祝安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每天晚上都這麼早睡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失眠？”
“不失眠。”
白鐵軍嘆了口氣：“我真羨慕你。我每天晚上躺床上腦子就跟放電影似的，什麼都想。”
祝安邦想到之前夜裡天天睡得打呼嚕的白鐵軍，沉默了一秒，回覆道：“你可以試著數呼吸。”
白鐵軍：“數呼吸有用嗎？”
“有用。吸氣的時候數一，呼氣的時候數二。數到十就從頭開始。”
白鐵軍試了一下。數到三的時候，他忘了自己數到幾了。
“不行，我數著數著就忘了。”
“那就從頭數。”
白鐵軍又試了一次。這次數到六的時候，他想起今天訓練的事，又忘了。
“算了，不數了。你還是跟我說說話吧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什麼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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