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床號還沒響。
祝安邦睜開了眼睛，他的啟動過程跟往常一樣，零延遲，從待機到喚醒，沒有中間狀態，但他發現了一個異常。
系統瞬間完成了診斷：口腔潰瘍。
病因分析：昨天攝入了大量零食，其中薯片和牛肉乾的硬度對口腔黏膜造成了物理摩擦；棒棒糖和巧克力棒的高糖分改變了口腔菌群平衡；冰棒的低溫刺激了黏膜組織。綜合以上因素，誘發潰瘍。
祝安邦躺在床上，感受著那個潰瘍的存在。不算疼，但一首在。像一顆沙礫卡在鞋底，不影響走路，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。
他翻了個身，不是因為需要翻身，是因為口腔潰瘍的存在讓他的身體產生了一個新的訊號，不適。
這種“不適”跟以前在系統裡標記的那種不一樣。以前那種是“被排斥”的情緒性不適，這次是生理性的。但他的系統處理這兩種不適的方式是一樣的：記錄，分析，等待解決方案。
起床號響了。
白鐵軍從床上彈起來，這次沒有被被子纏住，進步明顯。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看祝安邦，以往每次起床號響的時候祝安邦都己經整理好了，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動作這麼慢。
“怎麼了？”白鐵軍疑惑地問。
“沒事。”祝安邦說。他的發音有一點變化左嘴唇的動作幅度比平時小了，像是在刻意避免某個部位被牽動。
這個細微的異常，白鐵軍沒注意到，他正忙著跟褲子搏鬥。
晨跑，五公里。
祝安邦跑在白鐵軍旁邊，步頻和節奏跟往常一樣。但他的口腔裡，那個潰瘍的存在感越來越明顯，觸痛感比剛醒來的時候強了一點。
他的系統在處理這個訊號：疼痛等級，輕度，不影響運動機能，但存在持續的干擾。
白鐵軍跑了一會兒，轉頭看了祝安邦一眼。他還是那個樣子，步伐穩定，呼吸均勻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但白鐵軍總覺得今天的祝安邦比平時安靜。不是說話少的那種安靜，是……好像哪裡不太對。
“你今天跑得好像慢了一點。”白鐵軍說。
“沒有。”祝安邦說。他的嘴唇動作幅度又小了一點。
白鐵軍沒再問，跑步中說話會影響呼吸節奏。
食堂。
白鐵軍端著餐盤坐到祝安邦對面，把筷子遞給他。
祝安邦接過筷子，拿起一個饅頭放進嘴裡。
嚼。
潰瘍被觸碰到了。
他的系統記錄：疼痛等級正在上升。咀嚼動作導致潰瘍面與食物接觸，疼痛加劇。
他的咀嚼速度放慢了。不是故意的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，避痛。他的系統在處理這個本能反應時，發現了一個問題：這個反應不是他計算出來的，是自動發生的。他沒有下達“放慢咀嚼速度”的指令，但他的身體自己做了。
他在心裡把這個現象標記為“待解析”。
白鐵軍吃著飯，抬頭看了一眼祝安邦。祝安邦吃飯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，每一口都嚼得很小心，像是在吃一種需要仔細品味的東西。但他餐盤裡的食物跟平時一樣，沒有換什麼特別的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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