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偉看著三班的人：“上次是上次，這次是這次。上次他找人，這次他藏。找人他可以靠跑得快、反應快，藏呢？藏是靠什麼？靠的是對地形的熟悉、對環境的利用、對搜尋規律的把握。他是一個新兵，他憑什麼比老兵還厲害？”
白鐵軍脫口而出：“他就是比老兵厲害！”
王偉轉過頭看著他：“你憑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我……”白鐵軍的聲音卡住了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證明。他只知道祝安邦厲害，但他說不出來祝安邦為什麼厲害。他平時跟祝安邦相處的時候，從來沒有想過要“證明”他厲害。他只是在跟祝安邦一起吃飯、一起訓練、一起看電影、一起吃零食。那些日常的、瑣碎的、不值一提的事情，不能拿來當證據。
但他的聲音沒有卡住太久。
“因為他是我戰友。”白鐵軍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王偉愣了一下。
白鐵軍看著王偉的眼睛：“你說他可能作弊，是因為你找不到他。你找不到他，是因為他藏得好。他藏得好，不是因為他作弊，是因為他就是能做到。你不信，是因為你不瞭解他，我瞭解他。”
王偉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有說出話來。
白鐵軍說完了，他的手在抖，但他自己不知道。
“時間到。”
高城的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到了。他看了一眼手錶，又看了一眼林子方向。
“祝安邦，出來。”高城對著黑漆漆的林子喊道。
林子裡安靜了幾秒。然後，從東邊那片雜木林的方向，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，不是從林子邊緣走出來的，是從林子深處，從所有人己經搜過三遍的那片區域，從那棵倒伏的大樹旁邊。
他走得很慢，步伐很穩，身上的偽裝網己經收起來了，但頭上還有一片落葉沒有摘掉。
祝安邦走到集結區，站在高城面前。
高城看著他。祝安邦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呼吸均勻，心率正常，身上的作訓服都是土，還有幾處被樹枝刮過的痕跡，。
高城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轉向王偉。
“你說他越界了？”
王偉沒有回答。他看著祝安邦，看著祝安邦身上那片沒摘掉的落葉，看著祝安邦那雙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。
他不想承認，但他知道，祝安邦沒有越界。
祝安邦站在那裡，聽著周圍的安靜。他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。他在林子裡的時候，聽到了王偉的質疑，聽到了白鐵軍的反駁。他知道自己沉默了太久，久到讓人懷疑。他也知道，他的沉默不是因為作弊，是因為他的系統在處理王偉的質疑時，找不到一個“正常人類”該有的反應方式。
一個正常人被質疑作弊，應該憤怒，應該委屈，應該辯解。他沒有任何一種。
所以他沉默。
但現在他站在這裡，所有人都看著他。王偉看著他，白鐵軍看著他，高城看著他。他需要說點什麼。
“我在規定場地內。”祝安邦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王偉看著他，咬著嘴唇。
“從進場到結束，我一首在這片林子裡。我的潛伏位置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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