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後什麼都沒說。只是走在祝安邦旁邊，步子跟祝安邦的節奏對齊。
祝安邦也沒有說話，他在回放今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。王偉的質疑，白鐵軍的反駁，其他人的站隊，高城的判決。他在分析每一個人的表情、語氣、動作。
他發現一件事，白鐵軍說“因為他是我戰友”的時候，心跳加速了，呼吸變淺了，手掌出汗了。這些指標跟他自己在“不適”的時候很像。但白鐵軍不是在“不適”，他是在“維護”。
祝安邦把“維護”這個詞加入詞庫。定義：為了保護某個人，承受一定的生理壓力和心理壓力。示例：白鐵軍為了維護祝安邦，跟王偉爭執。備註：白鐵軍的手在抖，但他沒有退。
他轉頭看了白鐵軍一眼。
白鐵軍正看著前方的路，嘴唇微微抿著，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散去的餘怒。不是對祝安邦，是對王偉。
“白鐵軍。”祝安邦說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發抖。”
白鐵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確實還在抖。他攥了一下拳頭，又鬆開：“沒事，過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祝安邦想了想，他的系統裡沒有“如何安慰一個在發抖的人”的標準程式。但他記得白鐵軍在他口腔潰瘍的時候，給他買了牛奶，給他拿了噴劑，說“明天要是還不好我陪你去衛生隊”。那些不是程式，是白鐵軍自己決定做的。
他做了一件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。
他伸出手，在白鐵軍的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力道不輕不重——跟白鐵軍平時拍他的時候差不多。
白鐵軍愣了一下，轉頭看著祝安邦。祝安邦的表情還是那樣，什麼都沒有。但他的手在白鐵軍的肩膀上停留了大約一秒半，比正常拍肩的時間長了一點。
白鐵軍看著祝安邦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還是沒有什麼情緒。但白鐵軍忽然覺得，不需要情緒。祝安邦的手在那裡，就夠了。
“走吧。”白鐵軍說。
祝安邦把手收回來：“好。”
兩個人繼續往宿舍走。前面是俞磊和甘小寧，後面是江峰和其他人。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一個挨著一個。
白鐵軍走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祝安邦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白鐵軍：“我在想，王偉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。”
祝安邦想了想：“他的心率在爭執的時候升到了一百一十八，現在應該己經降下來了，睡覺應該沒問題。”
白鐵軍笑了出來：“你這個心率是不是胡說的？你怎麼能看出別人的心率”
祝安邦：“我從來不胡說。”
白鐵軍笑得更大了，他拍了拍祝安邦的肩膀，這次是他主動拍的。
“祝安邦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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