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場，太陽昇起來了，光線斜著打下來，浮土被露水壓住了，地面是淺灰色的。
各班在場邊列隊完畢，一百多號人站著，沒有人說話。
高城站在場子中央，手裡沒有東西。他看了一眼隊伍。
“今天的格鬥課，三班祝安邦示範。”
佇列裡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場地上能傳開：“新兵示範？我們還需要示範？”
話是從二班那邊傳過來的，聽不清是誰說的。
高城沒有轉頭，沒有問是誰說的。他站在原地，聲音抬了一點，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夠清楚：“誰不服，上來試試。”
沒人接話，沒人動，二班那邊安靜了。高城等了兩秒，沒有人出列。
他看了一眼祝安邦：“開始吧。”
祝安邦從佇列裡走出來，走到場子中央，轉身面對佇列。
立正，手貼褲縫，他站了兩秒，開口了：“今天示範格鬥基礎。第一個動作……”他的語速不快，聲音不大，但場邊所有人都聽得到。
“這個動作拆成三步。第一步，對方出手的時候，看肩膀。不管他手往哪邊來，肩膀先動。肩膀動了，就知道方向。第二步，轉體，半圈。左手從下面上來，手腕的位置在對方手腕下面兩指。第三步，拉腕，壓肩。不是拉他的手，是拉他的重心。”
他做了一遍，身體右轉，左手上來，拉腕，壓肩。動作不快，每一步都停了一下，讓所有人看清手的位置、腳的位置、身體轉動的軸心。他做完，退後一步，站首。“慢動作再來一遍。”又做了一遍，這次更慢。做完，他面對佇列。“自己試一遍。”
佇列裡的人開始動。有人在原地比劃，有人對著空氣做了一遍。
白鐵軍對著空氣做了一遍，動作歪了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做了一遍，嘴也跟著動了。
“轉體，左手上來……”他做完，站著看了一圈周圍的人，低聲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做出來怎麼跟他不一個樣。”
甘小寧站在他旁邊，剛做完一遍，收手站首，看了一眼白鐵軍：“你那手的位置就不對。”
“哪不對？”
“你手腕太低了，比他自己剛才抬的位置還低。你再看看。”
白鐵軍比了一下，低頭看自己的手腕：“是低了一點。”
“一點？低了兩指。”
白鐵軍把手腕抬高，又做了一遍，這次順了一點。他站首，拍了一下手上的土。
“他的東西看著簡單，自己做就歪了。”
甘小寧沒接話，又做了一遍。
俞磊站在後面，沒有比劃。他看著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遠處的祝安邦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嘴角沒有東西。
江峰在旁邊沒出聲，他對著空氣做了一遍，收手站首，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位置，又做了一遍，沒再調整。
許三多也在動。他的手抬起來了，轉體了，左手從下面上來了，拉腕，壓肩。
動作慢，幅度小，位置不對，但他沒有停，把整套做完了，放下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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