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時間。
宿舍樓安安靜靜的，走廊裡沒有人走動，窗戶開著，風從外面吹進來，把窗簾掀起來又放下。
三班宿舍裡，祝安邦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，桌上攤著一本《軍事訓練傷防治手冊》，是白鐵軍從醫務室借來的，封面捲了邊，內頁有幾處折角。
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，頓了一下，他聽到了外面班長和許三多的對話。
窗外，許三多和班長站在單槓架下。
史今對著許三多說：“暈車，悠這個，腹部繞，在這上面暈一次，上啥車都不暈了。”
許三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史今轉頭朝宿舍樓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伍六一！”
“到！”伍六一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，人還沒到，聲先到了。
他從宿舍樓門口走出來的時候，手裡還拿著武裝帶，像是正準備回宿舍。
史今朝他招了一下手，指了指單槓：“他教你就行了啊，上回他和六連的人置氣，環了兩百多了。”
祝安邦停下了正在寫計劃的手，望著樓下。
許三多艱難上槓後，壓根環不起來，他一動就從單槓上摔了下來。
“趴”的一聲，摔得實在。
“重心！注意重心！”
動靜大的把正在刷鞋的白鐵軍都吸引了過來。
白鐵軍蹲在窗前，手裡拿著一隻鞋，正在擦，鞋刷在他手裡來回移動。
他的視線越過窗臺，落在下面的單槓上。他一邊擦一邊開口：“小寧，你過來看看，有好戲。”
甘小寧躺在床上，眼睛閉著：“不去，我知道你在那裡騙我，我一起來讓你躺下。”
白鐵軍繼續說：“又掉下來了……再來……又掉了。”他的聲音沒有停，像一臺卡帶的收音機，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甘小寧被白鐵軍絮絮叨叨的聲音吵的從床上坐起來，他跳下床，幾步走到白鐵軍身後，伸手在白鐵軍後腦勺上拍了一下：“你小聲點。”
白鐵軍被他拍得往前一栽，手裡的鞋差點掉下去。
他轉頭看了甘小寧一眼，又轉回去：“你看。”他朝樓下揚了一下下巴。
甘小寧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——許三多又從槓上掉下來了。
白鐵軍把鞋放下，站起來，站在窗邊。
“你別說，許三多真不差。讓摔幾下就摔幾下，摔完了又上去。”
甘小寧沒有說話，站在窗前，看著那個摔下來又爬上去的身影。
“哥幾個，都過來看看。”白鐵軍招呼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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