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在海市的另一端，奢華內斂的粉公館門前，一輛線條流暢的炫酷跑車破開雨幕，穩穩地停在臺階下。
車門向上掀起，孟昭遠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走下來，隨手將車鑰匙甩給迎上來的門童。
下午在自家公司晃盪了一圈，簽了幾個不痛不癢的檔案，他便覺得閒得發慌。
既然答應了宋雲棲要來多多關照蘇深，怕來的晚了人就被安排出去了，他索性推了晚上的酒局，掐著點摸到了這處銷金窟。
粉公館在海市的名頭極響，但畢竟走的是地下私密的路線，著實有些不好找。
發信息找宋雲棲要定位，結果半天都沒等來訊息。
手機裡的導航也搜尋不到具體地址，孟昭遠費了不少力氣才找到這裡。
新客進門，若是沒有相熟的老客刷臉引薦，一套繁複的驗資流程是免不了的。
孟昭遠倒也不惱，優哉遊哉地靠在貴賓室的真皮沙發上，端著侍者送上來的黑咖啡，看著對方恭敬地核對他的資產證明。
直到那張特製的黑金邀請卡遞迴到手裡，他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下襬。
“帶路吧。”
挑高的長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，將腳步聲吸收得乾乾淨淨。
兩側的壁燈散發著曖昧昏暗的暖光，空氣裡飄散著某種名貴且帶有催情成分的沉香。
侍者半弓著腰在前面領路，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孟昭遠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狀似無意地提起：“聽說你們這有個 330 號，今晚在嗎？叫過來瞧瞧。”
侍者腳下的步子沒有停頓，對他的提議並沒有感到意外。
在這行當裡待久了，什麼怪癖的客人都見過，新客進門指名道姓要某個陪侍，多半是哪位熟客在酒桌上隨口推薦的。
“好的，孟先生。330 號目前沒有排班，我這就安排他去您的包房。”
“行。”
私人包廂寬敞得有些過分，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公館後院的人造景觀，此時只能看到雨水在玻璃上衝刷出的蜿蜒水漬。
孟昭遠在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下，雙腿交疊，好整以暇地端起剛送上來的紅酒，輕輕搖晃著。
沒過多久，大門被輕推開。
蘇深低著頭，神色拘謹地走了進來。
他身上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襯衫，領口規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，愈發襯得那張臉漂亮乾淨。
只是狀態看起來極差，眼眶下方帶著淡淡的青黑，嘴唇也抿得毫無血色，進門時，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襯衫的衣角。
在這裡，每一秒對於他而言，都是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煎熬。
之前，心裡總歸還是存了一點隱秘的盼頭。
期待宋雲棲來公館看看自己，哪怕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多，也是他在這個冰冷牢籠裡唯一的溫暖與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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