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來歲千山》第31章 雲郎信(1)

作者:空谷流韻·8天前

謝思恆擰著眉頭:“金娘子,今日之後,我自會越發盯著毛府下人們在外的行蹤,以期找到秦侯藏身之處。還有,找找京師今日,是否失蹤了身量高大的中年女子。若無所獲,我還有個猜測,過一陣,秦侯仍會被送往北地,交給某個幕後者,留在身邊。我得設法,盯著應天府發放路引的戶曹,和城門守卒。”

秦勉探尋地問道:“你說的幕後者,是北胡,還是藩王?或是其他邊將?留秦侯在身邊,難道說服她背叛大琉?或者將她作為與朝廷斡旋的籌碼?會不會沒有那麼簡單?”

謝思恆亦不掩困惑:“留下秦侯的性命,是何緣由,我目下,還摸不出頭緒。但我們可以先琢磨,秦侯可能的去向。就在昨日,天子下詔,由代王,兼領秦家軍,秦勖和去宣旨的公公,這兩日就要啟程。”

代王?

曾與謝思恆一同讀書進學、一同出塞歷險的皇五子陳松?

竟是他來接手秦家軍?

秦勉聽到謝思恆說的這個訊息,有些驚訝。

她原以為,會是離秦家軍大本營更近的四皇子,燕王陳梓,拿到兵權。

謝思恆繼續分析:“毛健,已官至戶部尚書,如此設局,沒道理只為巴結一個並非儲君、排行更是不靠前的年輕藩王。但以他老於官場的道行,必曉得,會是位藩王接手秦家軍。若這些都在他與幕後之人的棋局內,那麼,棋盤便在北方,秦侯也會去北方。”

秦勉似得要領地點點頭。

她並不因過往的成功救援,就對謝思恆抱有絕對的俯視態度。

朝野局勢,各方力量,其間浮現怎樣的波譎雲詭,父兄都在仕途的謝思恆,比她這個軍營哨探出身的牙將,懂得更多更深些,原也正常。

只是,回到陽間、耳聞目睹了諸般變化後,秦勉覺得自己的目標,似乎並不僅僅侷限在找到活著的秦芳了。

尤其有謝思恆這個強援的情況下,秦勉更告誡自己,要捨棄冒進,弄明白更大的真相。

“對了,還有一事,”秦勉抓起船上的粗陶茶碗,舀上半碗水,以手指盞水,在被烈日曬得乾燥無比的木桌上,飛快地畫出一隻禽鳥的線條,解釋道,“毛夫人吩咐我們依此打製髮簪,做皇后的生辰禮。我與兩位師傅,都覺得,它並不像普通的鳳凰。謝大人可見過長成這樣的鳳凰?”

謝思恆凝眸看看,哂然道:“這些吉鳥瑞獸,我最多也就認識飛魚服,還有朝臣們胸前的補子,鳳凰和鳳凰之間的差別,實在看不出來。”

說話間,金家首飾坊所在的巷子,已在二人目力所及處。

秦勉道:“毛府沒準,還派人在我鋪子外盯著,我下船後,辛苦謝大人繼續做戲,像真艄公那般,兜兜生意。十日後,不論我們各自有否進展,都約在東水關碼頭再見一次。”

……

秦勉踏進金宅時,正值午膳。

恍然間,她竟真的有種回家的療愈感。

這一陣,她去到自己前世殞命的毛府,必須抑制住仇恨,緊繃神思地且謀且行。

如此晝夜,甚至比從前在北疆餐風露宿、緊張兇險的哨探日子,更摧磨她的心神。

而金宅與毛府,有天淵之別。

金宅裡的每個人,投向秦勉的目光,衝她說出的話語,都是真正愛她敬她的家人才會有的模樣。

從女學回來的金繡,看到數日不見的大姐,歡喜不已,一面啃著大姐從城東老字號帶回的美味點心,一面如小黃鶯般嘰喳不停,問東問西,想知道尚書大官的府邸,如何華美氣派,回頭好去女學裡與小夥伴們吹牛得瑟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