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勉正靜靜思忖著,許媽來了。
人卻不進門,衝秦勉招招手。
秦勉出去,跟著許媽走幾步,恭敬問道:“許媽有何吩咐?”
許媽道:“過幾日呀,外命婦們就要陸續進宮,給皇后娘娘獻生辰禮了。夫人原本想著帶你去,給聖上和娘娘說說,如何用湖絲將翠羽仿得活靈活現。但今日,大少爺說的話,有些道理,金掌櫃歲數小著呢,又長得體面,萬一遇到並不想要的福氣……”
許媽說到這裡,適時停了,瞧瞧金娘子這小婦人聽出意思來了沒。
秦勉頂著金掌櫃這樣雖年輕但不缺閱歷的身份,當然可以表現得,一聽就明白。
她目露感念,語氣乾脆:“夫人和大少爺,太為我著想了,許媽,說句大逆不道的話,我可不想要伺候真龍的福氣,安安穩穩地過市井小日子,就好。”
許媽有數了。
自家夫人那是什麼道行,難道看不出兒子對這小掌櫃,有點不太對勁?
但夫人一直疼兒子,同時也不想在大計正式拉開序幕後,惹到兒子,所以儘量順著點,並未生硬地表現出反對兒子去親近金掌櫃。
好在金掌櫃的算盤,打得不貪心,自家手藝賺個響亮名聲就行,並未想把自己獻進宮裡去,這麼一看,人的底色還是本分的。
“那成,”許媽笑道,“金掌櫃給了準信,我便去回夫人,你家大師傅進宮就行。”
秦勉問道:“陳師傅一個男匠人,能去?”
“能啊,聖上在呢,沒忌諱。夫人會讓你家師傅露個臉,若運氣好,還能有機會,回皇帝皇后的問話,你們鋪子,就是金字招牌咯。”
“多謝夫人,多謝許媽。”
“客氣啥。”
許媽如今對著秦勉,早已不是最初端著架子的模樣。
小娘子出處沒毛病,手下人活計好,她還治好了大少爺的傷,保不齊在大事塵埃落定後,夫人會點頭讓她進門呢,自己不如早些與她親善親善。
許媽於是笑著摸出一個荷包:“金掌櫃,有個事得勞煩你。我這隻舊鐲子,和一對不小心踩壞了的耳墜子,你家收不?”
秦勉接過許媽的金飾來看。
她前世參軍效力的北塞邊關,戰火頻仍,歇戰時段的互市,也同樣紅火,甚至很有些豪商巨賈往來出手,因而各種成色的金子都會不停亮相。
老道的買賣人,熟悉一個口訣:七青,八黃,九紫,十赤,四六不金。
這是用來區分金子的成色,含金量七成的,黃中帶青,八成的,正黃,九成的,深黃有紫色,足金紅赤明顯,四至六成含金量的,則淺黃泛白。
許媽的兩件首飾,鐲子深黃,耳環雖被踩變形了,卻紅赤明顯,可見含金量都很高。
就算是朱紫大臣府裡管事的媽媽,能有這樣成色的金首飾,也著實不多見。
“好東西啊。”秦勉不掩飾讚歎。
許媽作出坦蕩之色,笑道:“是啊,早年夫人賞的。如今夫人又賞了新的,此回正好,夫人說趁你們在府裡,看看收不,折成銀錁子給我,出門用起來也方便。若不是夫人點頭,我怎敢來換銀子。”
秦勉道:“這樣好的成色,我們鋪子自然是收的,我現在就稱,記個份量的準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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