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秦勉和許媽進來,二人起身行禮,準備聽吩咐。
“許媽,師傅手裡的活,正到關鍵處,讓他們幹他們的吧,我來伺候您老人家。”
“有勞金娘子。”
許媽的目光,落在屋角小小的熔金爐上。
待秦勉稱完首飾,報完重量,依著官價算好應兌換的銀錢數,許媽道:“金娘子,這兩件玩意兒,你們總歸,是要融了做新首飾的吧?”
秦勉點頭。
許媽又道:“我還沒瞧過金水呢,現下想瞧瞧。”
秦勉為難:“娘娘鳳簪的模子,最新這版,夫人已點過頭,不必返工去融掉,所以爐子前日便熄了。要再生起來,且能達到融金的高溫,得大半個時辰。”
許媽本想說“那我一個時辰後再來”,轉念又怕金掌櫃起疑:份量都稱了,折成銀錢給你就行,作甚非要看金水?前幾日融金錠時,也沒見你來瞧新鮮呀。
許媽於是隨和道: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她又轉到一張小臺子前,掂起一把工具:“這是打金錘吧?金娘子,越是足金,越軟吧?我打來試試?”
秦勉恭維道:“許媽這兩件貨,自是一錘子下去,就扁了。”
許媽笑,說句“那我就瞅瞅有多軟”,便開始錘打那隻金手鐲。
秦勉湊上去,見錘扁的位置,在鐲頭。
許媽倒也沒繼續敲鐲身的其他部位,而是起身道:“行了,我回內院了。”
秦勉陪她出門:“明日我便回趟鋪子,給您老人家送銀錢來。”
秦勉轉身進屋時,性子外向的李順師傅,已然放下手裡活計,好奇地參研許媽的金飾。
“這鐲子成色好,手藝實在不怎麼樣,”李順的嘀咕裡,帶著輕視,“看這內圈,是卷縫的打法,我和小彭,閉著眼都比它打得平整,小彭你瞧,是不是?”
小彭辨清掌櫃臉上並無不悅,才走過來打量。
他拿起耳環:“掌櫃,李大哥,這個花樣還挺好看的,葫蘆一樣。”
秦勉接過耳環,摩挲著。
金家工匠一直在南方,自然不曉得這耳環的形制。
而秦勉,已經認出,耳環是胡人男女都喜歡戴的尖號款式,只因被踩扁了,所以像兩截胡蘆。
秦勉拿起許媽的金器,去到隔壁自己的臥房中,才對著光,舉起鐲子察看。
這樣好成色的金器,主人一般都會在內裡刻字。若許媽說的來歷為真,鐲子上起碼得刻個“毛”字。
秦勉一點點尋找,並未找到。
那麼,字多半,是刻在最寬的鐲頭內側,已經被許媽一錘子敲扁了。
並且,秦勉直覺,那並不是“毛”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