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一齣口,毛崢倏地意識到,自己被情情愛愛衝昏了頭腦,言辭竟流露出對天子的大不敬。
可是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與他近在咫尺的女子,顯然越發被他毛大公子的果決勇氣感動了一般,重又與他四目相對,眸光晶亮,宛然落滿星子。
“大少爺,滄州是運河碼頭,行商雲集,書香門第或非富即貴的城郭戶,卻不多,精美首飾沒什麼銷量。我想,若能去順天府落腳,或許在數年內,鋪子生意便有起色,我傳給小妹,讓幾個老少夥計幫襯著她,我自己,就可以,可以……”
毛崢大喜。
不愧是自己頭一回對女子動心、就相中的妙人兒。
半點沒有那些高門名媛的忸怩造作。
竟是,直接答應了。
不但答應,還立刻開始籌劃如何北遷,如何順利交接鋪子,如何安安心心地嫁進他毛府。
只聽“他的阿綿”,又柳眉微蹙,發愁道:“可是,大少爺,我們在順天府並無熟人,沒根沒基的,多難啊……”
毛崢哪裡會想到,秦勉只是要套他的話。
憐香惜玉的貴公子,趕緊表態:“我們毛府有熟人,而且不是一般人!”
“啊?真的?”
“真的,”毛崢側頭看看耳廊外忙碌的僕婢們,拿出女子靠山的範兒,柔聲道,“說來話長,但你放心,屆時,我一定從滄州趕去順天府,親自為你張羅。”
“多謝大少爺。”
“還這麼見外,以後沒人時,叫我阿崢。”
秦勉捏著鼻子,忍著噁心,蹲個福禮:“大少爺,今日我先帶著師傅們,回鋪子去。有大少爺這份約定,我知道,後頭該怎麼做了。”
言罷,衝毛崢嫣然一笑,折身回客院。
留下那個雖尚未撈到一聲“阿崢”、卻自喜贏得佳人的貴公子,立在微涼愜意的秋風裡,嘴角噙笑,心旌盪漾。
……
秦勉離開毛府時,幾乎算得滿載而歸。
除了工錢和賞錢,還有各種毛府搬不走,或者拿不過來的綾羅綢緞、雕花傢俱等,由毛崢喊阿江僱了外頭的車伕力工,足足裝了三大車。
秦勉拿得毫無心理障礙。
害她和義母秦芳的,是毛府的人。
毛府的金銀財寶又談不上一個“仇”字,她秦勉就要能拿多拿地,帶給金家,也算逮著機會,就報答一下借了金家大小姐軀殼的恩情。
金家的院子裡,從許媽到葉三娘,再到金繡,見大小姐這趟出府攬活,錢和名聲都給金家掙到了,都歡喜不已。
只有夥計玉明,笑容若有若無,倒是急著向秦勉稟報:“大小姐,湖珠斷供、做不出來的那幾件貨,定銀已經賠給客人了。他們體諒咱鋪子,說這是朝廷突然下旨,又不是咱偷奸耍滑,所以沒要雙份的錢,除了定銀本身,只又收了兩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