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勉望一眼火瓦巷:“牛車走了沒多久,紙墨店的夥計,買了一籃子果品,去敲王家的門。買家那管事的開門出來,站在門外說了幾句,就沒下文了。夥計殷勤,管家面冷,所以我判斷,他們不是一夥的。從掌櫃到夥計,一直都不吆喝生意,此刻倒熱心起來,這更說明,紙墨店有問題,對吧?”
雲百里聞言,立刻學著秦勉一直來觀察可疑者的思路,分析道:“紙墨店的傢伙,是想探探買房人的底細,別已是發現他們陰謀的朝廷的人,對吧?”
秦勉點頭,又與雲百里交換了些兩邊的情報。
雲百里內心有股說不出的歡喜。
他感受到秦勉越來越將自己引為平等的同袍。
這份歡喜,必然得轉化成更大的參與行為,才有令兩人關係進展的意義,雲百里如是想。
他於是主動提議:“勉大將軍,快宵禁了,要不你先回金家鋪子去,我和阿黃留下來,看看王宅那邊,夜裡有什麼動靜?宵禁管人不管狗。”
秦勉道:“不必,謝大人今夜,會看著火瓦巷。”
雲百里:……
躍躍欲試、提到滿格、必為佳人徹夜效力的勁道,瞬間洩了大半。
此刻的雲百里,彷彿回到自己童年時,抱著野狗嶺最漂亮的鬼魂小狗,興高采烈去給孟婆姐姐看。
結果,孟婆姐姐一勺湯潑過來:“老孃整天看鬼還沒看夠嗎?金子呢?金子拿來!”
當然,略有不同,孟婆姐姐是不稀罕胖萌的小狗娃,阿勉是不稀罕他這個忠犬狗男人。
咳咳,其實也沒啥……
雲百里自我安慰,酒肉朋友的交情,哪裡抵得上人家患難與共過的老感情?
秦勉心思都在案子上,渾不知眼前這個,肚子裡那麼多戲。
她只正色補充:“我昨日答應白無常大人,你會依著地府的規矩,子時前回去。若晚了,我怕你後頭再要來陽間,就難了。”
雲百里聽到最後那句,黯然之氣又轉成希望之光。
對,重點是,下次還來。
雲百里飄至黃狗身邊,拍腦袋擼脖子,安撫少頃,隱沒在暮光中。
……
回到金宅,玉明迎上來,面色沉重。
“怎麼了?”秦勉盯著他,“又有什麼原料,斷供了?”
玉明端著一副苦瓜臉:“這次不是石頭,是人,李師傅他,要辭工。”
辭工?
秦勉也愣住了。
她還陽後,看金家的各種跡象,以及去毛府後的觀察,認為兩個師傅與金家這門僱主,相處得著實不錯。
李師傅雖然比小彭師傅的心眼活絡不少,但對掌櫃交代的事,從未偷奸耍滑、摸魚放羊,也沒提工錢之類的,怎麼突然就不幹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