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勉問:“哦?什麼首飾?”
謝思恆答:“一個金帔墜。”
“金帔墜?”秦勉略現訝異,比劃道,“是女子襟衽這裡的掛飾?”
謝思恆道:“對,但圖案不要亭臺花草,只要兩匹跑起來的駿馬,背景是群山,山若能做出積雪覆蓋的線條,就更好了。金娘子,我不懂你們這行的技法,若太想當然了,其實很難做出來,你務必現在就告訴我。”
秦勉的心湖中,波瀾翻起。
那分明,是當初她與謝思恆,策馬逃出生天的場景。
“金子打出風霜雨雪的圖景,都不難,”秦勉看著謝思恆,“這個金帔墜,謝大人是做來思念阿勉將軍的嗎?”
“是的。我若與她成親,應給她做‘三金’,金釧,金鐲,金帔墜。如今做一隻我二人在北塞縱馬的金帔墜,我可以系在衣襟上。我不急,你們慢慢做。貴寶號遷到順天府的第一位客人,便是謝某了。”
謝思恆說完,雙手捧起銀錠錦囊,交給秦勉。
秦勉接過:“好,必不負貴客所託。”
二人在雅間中,又輕語合計了一番,如何在滄州設法碰頭,去尋找路引上記錄著滄州目的地的“王敏兒”,以確認究竟是否秦侯。
……
如此到了午未之交,從視窗望去,漕船裝糧已近尾聲,柳媽三娘她們,也陸續出現在民船上。
秦勉和謝思恆離開“冶春”茶樓,走到漕船的泊位附近,二人正要道別,忽聽遠處陣陣喧囂。
二人回頭看去,只見水路碼頭附近的稻田與村落方向,跑來許多青壯農人。
打眼一估摸,有上百人,都是拿著鋤頭鐮刀之類的傢伙事,邊跑邊罵。
秦勉擰眉道:“謝大人,他們是往漕船方向來,這架勢,好像要鬧事。”
謝思恆道聲“確實不對”,便大步如風,往漕船泊位跑去。
到得碼頭邊,謝思恆飛身躍上綁縛纜繩的鐵墩子,“倉哴”一聲抽出繡春刀,指著跑在最前頭的幾個農人,森然吼道:
“本官乃大琉錦衣衛屯田所千戶,爾等速速止步,不可靠近漕船。違者就地綁了,解送官府聽罪!左右官健,護船,攔人!”
謝思恆的斥責與號令,都簡練且清楚,剎那間,原本巡邏於碼頭的幾個錦衣衛總旗,立刻迅速指揮著其餘軍士,有序排布,嚴陣以待。
正午陽光直射下,繡春刀的刀尖,雪亮刺眼。
農人們被官軍的威嚴陣仗唬住。
領頭的漢子們腳步一旦放慢,餘眾裡的大多數,也紛紛減速,停下來叉著腰,每張黝黑粗糲的臉上,都掛著仇恨。
這仇恨,卻不是對著謝思恆這些錦衣衛,而是面向漕船上擠在甲板上透氣的戍邊百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