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襄王死得那麼慘,那麼慘……
大家都知道,華氏女這輩子完了。
而華錦也明白自己的處境,她恐怕無法從皇家全身而退。
“我與王爺拜了天地,喝過合巹酒,已是禮法上的夫婦,他如今驟然遭難,我……”
說到這,姑娘的聲調哽了哽,強壓下眼眶的酸澀後,又繼續開口,“我能進去瞧瞧他麼?”
“這……”
就在長史左右為難之時,殿門口突地傳來太后悲憤驚怒的聲音,“新婚夜剋死夫君,你還有何臉面見我兒?”
院子裡原本已經站起來的人又全都跪了回去。
太后向來雍容端莊,能逼得她這般疾言厲色,估計也是恨極了痛極了所致。
也對,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養大一個皇子多不容易啊?
襄王於三宮六院的陰謀詭計中順利長大成人,封王開府,如今就這麼折了,怎能不痛心?
華錦盈盈而拜,額頭點地,姿態謙卑道:“人有旦夕禍福,王爺如今驟然離世,妾也深感痛心,若能以妾這條賤命換王爺新生,妾定然毫不吝嗇。”
說此一頓,她吸了吸鼻子,又哽咽著開口,“然,這世間哪有什麼以命換命之法?是妾辜負了王爺的深情,娘娘的慈愛,妾有罪,妾願為王爺守孝終生,以贖其孽。”
她將自己碾入了塵埃,倒也不是惜命,而是擔心皇家手中的屠刀落在華氏滿門的頭上。
也不知哪句話觸怒到了太后敏感的神經,她怒不可遏,原本雍容的面容隱隱都有些扭曲了。
“終身守孝不是你應該的麼?怎麼還成了你給自己長臉的籌碼?再者說,你即便想守,哀家還覺得你不配。”
話落,她緩緩走下臺階,華麗的裙襬在地面鋪散開來,好似一張巨網,纏繞得華錦喘不過氣來。
她微微傾身,抬手捏住華錦的下巴,眸中恨意翻滾。
“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,難怪我兒被你迷得神魂顛倒,連自幼一塊長大的表妹都不肯娶,非你不可的,哀家真後悔,後悔沒在他長跪慈安宮時秘密下旨賜死你,你若死了,我兒應該就不會遭此劫難吧?”
太后的目光如同蛇信子一般淬著毒,華錦被她這麼盯著,只覺遍體生寒,整個人都好似被給死亡籠罩了。
原來太后鍾意的小兒媳是她親侄女,國舅府的姑娘,偏偏命運弄人,叫蕭洵瞧上了她。
“娘,娘娘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,太后猛地捏緊她下顎,聲音極低極低的補充,“洵兒死了,你憑什麼還活在這世上?”
“既然我兒這麼喜歡你,那你就殉了葬,去地下陪他吧,正好與他在棺槨中補上這洞房花燭夜。”
“來人,賜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