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雪兒見綠筠姑姑不斷地朝她使眼色,示意她閉嘴,她也有些躊躇。
倒不是想替華家遮掩什麼,而是擔心自己說得太多刺激到太后,損傷她老人家的鳳體。
“說。”
伴隨著一聲怒吼,她只得哆嗦著開口,“據說華大人寵妾滅妻氣死了原配,後來才抬的妾室,也就是如今的常氏上位,華大人的元妻雲氏只生了兩個女兒,便是華容華錦二姐妹,繼妻常氏的肚子倒爭氣,誕育了兩子一女。”
太后被這種可恥的寵妾滅妻的家風給氣得不輕,她不知道啊,她不知道華氏內宅如此不堪,家風如此惡劣,否則又豈會遂了洵兒的意,賜下這門婚事?
“整個華氏,都……該死!!”
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後,老太太雙眼一翻,直接昏死了過去。
“娘娘。”
“姑母。”
“宣太醫,趕緊宣太醫。”
霎時,偌大的清暉殿亂做了一團糟。
…
跪在靈堂內的華錦不知太后對她的恨又加深了幾分,她無視周遭那些審視打量的目光,正低垂著頭為襄王燒紙錢。
方才裴明珠在湖邊說的那番話讓她隱隱有些不安,她擔心長姐,不僅怕裴家那些女眷磋磨她,也怕太后將怒火燒到她身上。
孃家是指望不上的,母親在世時,華明彥尚且都不關心她們姐妹,如今有皇室跟裴家在上頭壓著,那個廢物爹就更顯得一無是處了。
“阿錦。”跪在對面的陸凝趁母親二嬸跟幾位貴婦寒暄的空隙挪到了華錦身側,“你在想什麼呢?”
華錦將手中摺疊好的冥紙扔進炭盆中,陡然躥高的火苗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裡,如同炙熱的鬼火,瞧著有些攝人。
“我有些擔心我長姐。”
陸凝何其聰慧,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依太后姑母的性子,確實不會讓華容姐姐好過,但她畢竟是裴家二房的媳婦,別的不說,裴修度那位裴家家主就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內眷無辜被牽連,否則便是打整個河東裴氏的臉,他還怎麼在朝堂立足?你阿姐以後的日子或許會艱難些,但不至於有性命之憂,你且安心吧。”
經她這麼一安撫,華錦的心中豁然開朗。
也對,裴氏雖然是華家無法跨越的巨峰,但同樣也是最堅固的靠山。
阿姐為裴二郎守節,保住了他的身後名,若裴家家主連族中一個安心守寡的婦孺都保不住,還談何輔政治國?
她雖然沒有與裴家主打過交道,但千年世家教養出來的子弟,應該不至於那般沒骨氣,沒血性。
“阿凝,幫我個忙,去趟玉泉坊找下我的婢女紫蘇,讓她暫時先別來王府,就在外頭等我的訊息,順便幫我盯著點我長姐那邊。”
陸凝知道紫蘇是個有能耐有手腕的婢女,將她留在外頭確實更方便幫助阿錦以後出逃。
“好,我等會親自去玉泉坊見她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