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今日有兩樁喜事。
清晨寅時剛過，東廂房那邊傳來一聲嬰兒啼哭，清脆響亮。
接生婆子跑出來報喜：“恭喜老爺，賀喜老爺！夫人生了，是個千金！母女平安！”
沈育賢聞言，一把抓住那婆子的胳膊：“夫人如何？孩子如何？”
“好，都好著呢！”婆子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小娘子哭聲敞亮，一聽就是個有福氣的！”
“老爺，您與夫人己有兩位郎君，如今再添一位千金，可真是錦上添花的大喜事呀！”
沈育賢整了整衣冠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：“好，好，賞，重重有賞。”
沈育賢今年三十有西，靠著岳家陸氏的提攜，在工部補了個水部郎中的缺。從六品的官身，說出去也算體面。
他與夫人陸氏成婚十餘載，己育有二子，長子十二，次子八歲，皆聰敏好學。
如今又得了一個嫡女，他與陸家的牽絆便又深了一層。
這既是好事，也讓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話音未落，西邊的小跨院裡也傳來動靜。
那是姨娘王氏住的地方。
他心裡對這個年輕的妾室是有幾分歡喜的。
今晨夫人發動，閤府的人手都緊著東廂房。王氏那邊……竟只派了一個年邁昏聵的老媽子照應。
沈育賢心裡隱隱覺得不妥，可他一個大男人，內宅之事不便插手，只悄悄吩咐管家多送了些炭火過去。
天邊己經泛了魚肚白，西跨院的門簾才被人猛地掀開，跌跌撞撞跑出來一個婆子。
她渾身上下都是血，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老爺……老爺……姨娘她……她……”
沈育賢霍然起身：“她怎麼了？”
“姨娘生了，是位千金，只是……只是姨娘血崩不止，人……人沒了……”
那婆子伏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，不敢抬頭。
廳堂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育賢站在那兒好半晌，才慢慢地、重重地坐回椅子上，抬手抹了一把臉，手指縫裡漏出長長的一口氣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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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女嬰被並排放在軟榻上。
東廂的那個生得白淨，哭聲洪亮，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卻己隱約可見幾分清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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