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又能怎樣？
她沒錢請大夫，也沒錢買好藥。
她能做的，就是多來幾趟，多熬幾碗藥，多陪劉嬸說幾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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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青住在了鎮上。
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，去碼頭扛包，去糧行搬貨，去磨坊推磨，什麼活都幹，什麼苦都吃。
有時候一天能掙個幾十文，有時候連活都找不到。
他隔幾天才回來一趟，深更半夜到家，看一眼娘，換身乾淨衣裳，天不亮又走了。
那天傍晚，天陰沉沉的，又飄起了細碎的雪末。
阿青從碼頭上搬完最後一批貨，把今天掙的二十三文銅錢揣進懷裡，往他租的那間柴房走。
“阿青！”
有人叫他。
他回過頭，看見孫麻子站在巷口。
這人身板壯實，滿臉坑坑窪窪，穿著一件油膩膩的羊皮襖，嘴裡叼著根牙籤，正朝他招手。
孫麻子是莊子上的人，第二批跟著錢萬通進過山。
說是進了山，其實沒敢往深裡去，在外圍轉了幾圈就溜回來了。
可他在山裡轉了那幾圈，並不是毫無收穫。
他說他在一條幹涸的溪澗上方，遠遠地瞥見過一截白生生的東西，在石縫裡發著光。
阿青停下腳步，沒有走過去。
孫麻子倒是自己湊上來了，一把搭住阿青的肩膀，湊近了壓低聲音：“我找你好幾天了。你小子天天泡在碼頭，人影都摸不著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好事。”
孫麻子嘿嘿笑了兩聲，西下看了看，把阿青拉到巷子角落裡，“進山的事，我跟你說過的。我找到搭夥的了。”
“不去。”阿青轉身要走。
“你孃的病不治了？”孫麻子一句話釘住了他的腳步。
孫麻子知道他走不了了，便不緊不慢地說了下去：“你孃的病，我看在眼裡。癆病，對不對？胡大夫說了，沒有二十兩銀子治不好。你一個碼頭扛包的，扛到什麼時候能攢夠二十兩？”
“我找了三個人。”
“再算你一個。我帶路，你們出力氣。到了地方，找到東西，賣了錢，一人一份。五十兩打底，只多不少。你孃的藥錢不就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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