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之後，莊子上的日子就過得格外慢。
沈丹渟忽然發現，有好幾天沒見著劉嬸和阿青哥哥了。
心裡覺得不對勁，就提了一籃子自己曬的乾菜，往劉嬸家走去。
劉嬸家的院門虛掩著。
“劉嬸？”她掀開門簾，走了進去。
劉嬸躺在炕上，身上壓著兩床舊被子，頭髮散著，臉色蠟黃，嘴唇乾得起皮，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聽見聲音，她費力地轉過頭來，眼睛眯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。
“二娘子啊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你怎麼來了……”
“劉嬸！”沈丹渟快步走到炕邊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又摸了摸劉嬸的手，冰涼冰涼的，瘦得只剩骨頭。
“您病了多久了？怎麼不叫人捎個信給我？”
“沒事……”
劉嬸想撐著自己坐起來，撐了一下沒撐動，又跌回枕頭上，喘了好一會兒，“老毛病了，咳咳……不礙事……你別過來，別過了病氣……”
她說著就咳了起來，咳得很厲害，整個身子都在抖。
沈丹渟分明看見她捂著嘴的帕子上，隱隱有暗紅色的東西。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阿青哥哥呢？”
劉嬸咳完了，靠在枕頭上，眼神有些渙散。
“阿青……去鎮上了。說是找活幹，天天早出晚歸的……有時候幾天才回來一趟……這孩子，不讓我告訴你，怕你擔心……”
“他找了什麼活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說掙了錢給我抓藥……”
劉嬸說著，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二娘子啊，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這是大病。拖累孩子了……我怕……怕他為了我……把自己給搭進去……”
沈丹渟默默地坐了好一會兒，起身去灶臺那邊看了看。
灶是冷的，鍋是空的，碗櫥裡只剩半碗發黴的鹹菜和幾個硬邦邦的雜糧餅子。
她湊合著熬了一鍋熱粥，一勺一勺地喂劉嬸喝了下去。
劉嬸喝了小半碗就推開了，搖搖頭說喝不下。
沈丹渟又把劉嬸換下來的髒衣裳和被褥泡進木盆裡，一件一件地搓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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