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把粥碗放在炕沿上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站在那裡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，嘴裡就開始不自覺地找話說。
“嬸啊，您得吃點東西，人是鐵飯是鋼，您這都好幾天沒正經吃東西了，身子骨熬不住……”
劉嬸沒有反應。
“我今天熬的小米粥，稠著呢，還加了幾顆紅棗，甜絲絲的，您嚐嚐……”
還是沒反應。
王嫂更緊張了，嘴就更停不下來。
她開始東拉西扯，全是些有的沒的，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
然後嘴就跑了偏。
“唉，說起來啊，沈家二娘子也真是可憐，打小沒娘，被送到莊子上來，這些年在咱們莊子上也算是看著長大的。可她這命啊，也確實是硬……”
莊戶人家沒什麼文化，可對有些東西信得很。
沈丹渟剛來那兩年，沒人願意跟她家住得太近，孩子們也不跟她玩。
後來還是劉嬸心善，阿青心善，主動跟她親近，她才算在這莊子上活出了個人樣。
“都說這小娘子命中克人，我們早就說讓你們離她遠點，你們不聽。現在好了，你一病不起，青兒也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，王嫂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眼睛猛地瞪大，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剛才說的什麼？
她說了什麼？
“……嬸……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……”
王嫂結結巴巴地想往回找補，可話說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，收不回來了。
炕上，劉嬸竟然有了反應。
她把棉襖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被子裡，然後艱難地挪到炕邊，下了地。
“嬸，您這是幹啥？您不能下地啊——”王嫂伸手去扶她。
劉嬸一把推開了她的手。
那力道大得出奇，王嫂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，撞在牆上，後腦勺磕在土牆上，嗡的一聲。
她看著劉嬸，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像是她認識的那個劉嬸了。
劉嬸的眼睛血紅血紅的，像有火在裡面燒。
“劉嬸！您別出去！外頭冷！您還病著呢——”王嫂追了上去，在院門口拽住了劉嬸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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