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歪了歪頭，“看看他。”
最後三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，跟聊家常似的。
胡姥姥卻沉默了。
她身後那些小狐狸崽子也不鬧了，一個個眨巴著眼睛，看看沈丹渟，又看看姥姥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胡姥姥才嘆了口氣：“六郎啊。”
“姥姥——”
“你做的？”
胡六郎咬了咬牙，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，最終低低地應了一聲：“......是。”
“你這孩子......什麼時候學會幹這種事了？”
“姥姥，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胡姥姥抬起手，制止了他往下說。
然後，她轉向沈丹渟，雙手攏在袖中，微微欠了欠身，姿態極低：“娘子，老身教孫無方，讓娘子受驚了。這事兒是六郎的不是，老身替他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她說著就要躬下身去。
沈丹渟沒有接這個禮。
她蛇尾輕輕一擺，整個人往旁邊挪了半步，避開了胡姥姥躬身的正前方。
“姥姥，您別。”
“您這麼一大把年紀了，給我行禮，我可受不住。”
胡姥姥首起身來，看著沈丹渟，目光裡的慈祥褪去了幾分，露出底下的審視和盤算。
“那娘子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很簡單。你家六郎騙我在先，害我在後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我想討個說法。”
胡姥姥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笑了，慈祥勁兒少了大半。
“說法？那娘子想討個什麼說法？”
沈丹渟的目光掃過那群大大小小的狐狸。
她的蛇瞳微微眯起，視線在那幾只小崽子身上停了兩息，又往下移了移，落在它們毛茸茸的脖子和後背上，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上唇。
胡姥姥的藤杖在地面上輕輕頓了一下。
沈丹渟這才收回目光，笑盈盈地說：“我今兒在宴會上認了個幹侄子，可我這當姑姑的窮得叮噹響，連個像樣的見面禮都拿不出來。琢磨著吧，能不能跟姥姥借點東西？”
她頓了頓，“不用多。給我幾根狐皮——啊不對，幾件法器就行。畢竟我這人吧，手頭緊，日子過得不寬裕。姥姥您家大業大的，不差這點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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