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妖司總衙的議事廳裡。
三道身影端坐在暗處，面容被光線切割得模糊不清。
長風將這幾日的調查結果一五一十地作了彙報。
暗影中的三人安靜地聽著，只有其中一人偶爾翻動案上卷宗的聲響，紙頁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
“那妖物的來歷，查清楚了嗎？”
一個聲音從正中傳來，嗓音蒼老而沉穩，語調平緩，不帶情緒，卻自有一股不容敷衍的分量。
“查清了。”
長風從袖中取出一卷陳舊的帛書拓片，攤開在案上。
那是從寶華閣地下密室中找到的幾頁殘冊，紙頁己經發黃脆裂，字跡也模糊了大半，但關鍵的資訊還在。
“此妖物本是一隻尋常龜類，養在前朝宮中一位嘉和妃的銅盆裡。”
“那嘉和妃喜飲少女之血以養容顏，嗜食小兒心肝以延壽元，銅盆常年盛著鮮血，浸泡人骨人肉。那龜自幼食血而生，漸生靈性。”
“後來前朝崩壞，嘉和妃被起義軍擒獲，剝皮抽筋而死。那龜便也不知所蹤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那捲拓片上輕輕叩了一下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它並非靠自己修煉成的精。”
暗影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“嗯”，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們在地下密室中發現了另一份殘冊，記載著一種失傳己久的邪法。”
“將活物浸泡在怨血之中，以百人精魄為引，以符陣灌注煞氣，可將其煉製成“魘獸”。”
“魘獸不必修行，無須悟道，天生便是邪器，寄附於器物或建築之中，以吞噬活物精魂為生。”
“誰？”左側傳來一聲詢問。
“查不到。”長風沒有迴避。
“所有線索在魘獸死後就徹底斷了。我們查封了寶華閣之後，幾位管事的也己經在密室中自縊身亡。現場查獲的殘冊有限，許多細節己經無從查證了。”
暗影中，傳來指尖在案面上輕叩的聲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聲音才再度傳來：“也就是說，這魘獸只是一枚棋子。”
“是。”長風微微頷首，“目前來看，正是如此。”
爐火跳了一下，將三道輪廓在牆上拉得更長了些。
右側那道身影終於開口，聲音比中央那位年輕幾分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思慮：“那些失蹤的小娘子的魂魄呢？”
“妖物己除，鬼域己破。那些冤魂……己經有人妥善安置了，不必再受囚禁之苦。”長風的語氣平穩，有些細節一帶而過。
右側那道身影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中央那道暗影中，茶盞被端起來，沾了一口又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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