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六郎站在門口等著她。
他看著她袖口微微鼓起的輪廓，忍了又忍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你哪來那麼多金子？”
“地宮啊。”
沈丹渟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“可惜了，都被埋了。”
胡六郎的狐耳微微動了動。
他快步跟上來，與她並肩走在街上。
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，沈丹渟側頭看了他一眼，開口問：“你找這株參，是為了那個裴郎君吧？”
胡六郎的狐耳微微向後轉了轉，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在聽他們說話，然後繼續往前走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……你猜到了。”
“討封的因果是雙向的。你得了好處，他就要擔反噬。”
“我這幾日在府裡聽下人們閒聊，說裴家六郎君病了好些年了，藥石無靈，全靠裴家的家底撐著。想來就是那個反噬了。”
沈丹渟分析的完全正確。
胡六郎沉默著走了幾步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起:“我去看過他，瘦得不成樣子了。”
“反噬無藥可醫。討封的因果牽扯的是命數，不是藥石能解的。”
“但我想試試。百年老參雖然不能根治，至少能吊一吊他的氣。替他續一續命數，也算是我……還他一句人情。”
沈丹渟沒有接話。
她的目光己經落在了前方街角一處賣糖葫蘆的攤位上。
那攤位的竹竿上插著一串串紅豔豔的果子，可仔細一看那果子不是山楂，是一種通體晶瑩的、像冰珠一樣的圓果，裹著金黃色的糖衣，在夜光石的光芒下折射出細碎的七彩芒。
攤主是一隻化形化了大半的兔子精，正熱情地招呼著路過的小妖們。
她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那邊拐了過去。
胡六郎跟在後面，看她站在攤位前，貓尾輕輕翹著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串最大的糖葫蘆，忍不住搖了搖頭。
他摸出幾枚銅錢，擱在攤位上。
兔子精殷勤地摘下那串最大的糖葫蘆遞了過來。
沈丹渟接過糖葫蘆，咬了一顆。
冰玉果的外皮薄脆得像一層霜，咬開來裡面是清甜的、冰涼的果肉，糖衣在舌尖化開，蜜香濃郁卻不膩。
傑瑞眼巴巴地看著那串紅豔豔的糖葫蘆。
她便拔了一顆下來遞到它面前。
傑瑞兩隻小爪子捧著那顆比它腦袋小不了多少的冰玉果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然後整隻鼠像是被點亮了一樣，小尾巴豎得筆首，拼命地嚼著。
歸去來坊的夜還很長。
。雜嘈的融融暖片一混聲撞盞杯、聲談、聲笑的妖種各，多越來越群人的上道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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