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嬤嬤站在一旁盯著她，嘴裡不停地說著各種要求。
“二娘子，笑一個給老身看看。”
沈丹渟扯了扯嘴角，彎起一個笑容。
周嬤嬤搖頭：“太勉強了。放鬆一些，嘴角再上揚一分。您看大娘子笑起來的樣子，溫婉端莊，如沐春風，讓人看了便覺得舒坦。二娘子照著那個感覺來。”
沈丹渟又調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。
周嬤嬤端詳了好一會兒，才勉強點了點頭：“比方才好一些了，再來。今日先把站姿和步態練熟了，明日再教坐姿和行禮。”
日頭從東邊的窗扇移到了正頂，又從正頂緩緩向西偏去。
沈丹渟的腳底開始發酸，小腿的肌肉繃得發硬，腰背因為長時間的挺首而微微發僵。
春燕站在廳門口，手裡端著茶盤，幾次想送茶進去。見周嬤嬤正專注地指點著，又不敢打擾，只能站在原地乾著急。
周嬤嬤終於鬆了口：“二娘子辛苦了，先歇一盞茶，喝口水潤潤喉。”
沈丹渟的腿在那一瞬間終於放鬆了，整個人矮了半寸。
她走到廳角的椅子前坐下，接過春燕遞來的茶盞，喝了一口溫茶，胃裡那股微微的痙攣被溫熱的茶湯熨平了幾分。
周嬤嬤也坐了下來，端著茶盞慢慢地抿。
目光落在沈丹渟垂落在腿側的左手上，皺了皺眉：“二娘子，方才老身忘了說，手也是有姿態的。”
“您的手放得太隨意了，手指應該微微攏著，不能完全攤開，也不能攥緊。像這樣——”
她做了個示範，雙手交疊在膝上，手指虛虛地攏著，指尖的方向朝內，姿態優美端方，“二娘子試一試。”
沈丹渟依言調整了手指的姿態。
春日的暖風從窗扇間穿進來，吹動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髮，癢癢地蹭著她的面頰。
她微微偏了偏頭想避開，周嬤嬤的目光立刻跟了過來：“二娘子，不要動。表情不要有變化。大娘子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神色露出破綻，便是有一隻蟲落在衣領上也不會低頭去拍。這是大家閨秀的定力。”
沈丹渟微微頷首，把那縷不聽話的碎髮忍了過去。
又練了半個時辰，日頭己經偏西了，敞廳裡的光線暗了下來。
周嬤嬤看了看天色：“今日先到這兒。二娘子辛苦了，回去之後用熱水泡一泡腳，明日辰時繼續。”
她走到沈丹渟面前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嘴角那絲笑意淡了一分，“二娘子底子薄，要學的東西還多，及笄禮將至，時不我待。老身也是為了二娘子好，莫要嫌老身囉嗦。”
沈丹渟朝周嬤嬤微微欠了欠身，嘴角掛著那副乖巧溫馴的笑容：“周嬤嬤辛苦，我記下了。”
轉身走出敞廳的瞬間，脊背終於徹底鬆了。
春燕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。
黃狗走在沈丹渟腳邊，尾巴慢悠悠地擺著，回頭看了一眼敞廳里正在收拾東西的周嬤嬤，目光裡掠過一絲冷意。
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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