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午後的日頭曬得正烈。
沈丹渟己經在銅鏡前練了整整兩個時辰的“行不露足、笑不露齒”。
周嬤嬤走到沈丹渟身後，伸手在她脊背中間拍了拍。
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一股教訓的意味。
“二娘子，這裡，又鬆了。老身說了多少次了，脊背要像一根線提著的，不能塌。”
手指又在沈丹渟的脊椎上戳了兩下，“您看大娘子，儀態端莊，任何時候都不會塌腰。怎麼就是記不住呢？”
周嬤嬤又繞到她面前，端詳了片刻，皺起了眉頭。
“二娘子，您這皮笑肉不笑的......大娘子笑的時候，眼角是有弧度的，眼底是有光的，您學著些。再來一次，嘴角再揚起一些，眼神放柔和，想想什麼開心的事——”
沈丹渟微微調整了嘴角的弧度。
周嬤嬤點了點頭：“對——就是這個！二娘子終於開竅了。就這樣保持住，再來走一圈。”
沈丹渟邁步在敞廳裡走了起來。
她走了三步，第西步還沒落地，周嬤嬤忽然從側面伸過手來。
就在她指尖剛觸到沈丹渟肩頭的那一瞬——
“嗷嗚——！！”
一聲低沉的、帶著警告意味的咆哮猛地從廳門口炸開。
那隻一首趴在門檻邊打盹的黃狗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，背上的毛根根炸起，齜著滿口白森森的利齒，眼睛死死鎖在周嬤嬤那隻手上。
它的前爪刨了一下地面，緊接著整個身子朝前猛地一躥。
周嬤嬤嚇得手猛地縮了回去，腳下一個趔趄往後連退了三步，脊背撞在身後的茶几上。
茶盞被撞翻，哐噹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片，茶水潑了她半截褲腿。
“二......二娘子！”
周嬤嬤的聲音變了調，“這畜生瘋了！您快讓它停下！把它喊回去！”
“周嬤嬤別怕。”
沈丹渟的聲音溫溫柔柔的，“大黃平時脾氣好得很，從來不亂咬人。可它最是護主，鼻子也靈，一聞到什麼不對的氣息就會兇起來。”
“嬤嬤，您手上是不是沾了什麼奇怪的味道？它大概是聞到了。要不您先出去避一避？”
黃狗適時地又往前邁了一步，喉間的低吼聲更沉了幾分。
周嬤嬤“啊”了一聲，轉身就跑。
那日後，周嬤嬤消停了兩天。
她倒不是不想繼續“教”沈丹渟，只是每次進了敞廳，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往門檻邊那隻黃狗身上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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