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了，”沈丹渟站起身來，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頸，“我不餓。”
周嬤嬤回了自己的屋子，從櫥櫃裡取出一個食盒。
那是她讓廚房單獨留的一份晚膳，西菜一湯，還有一碟醬牛肉。
燈光明亮，菜餚熱氣騰騰的，她坐下來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，嚼得滿口油香，滋味十足。
又夾了一片醬牛肉，正要送入口中，忽然聽見頭頂“咔嚓”一聲輕響。
只是一抬頭的光景，一道灰影從天而降，精準地落在了食盒中央。
那是一隻銀灰色的老鼠，體態圓滾，皮毛油亮。小眼睛瞪了一下她，張嘴就狂啃食盒裡的紅燒肉。
“吱——吱吱。”
“啊——！！老鼠！！有老鼠——！！！”
周嬤嬤手一抖，筷子脫了手，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，“哐”的一聲翻倒在地。
傑瑞又叼起一片醬牛肉，跳下桌子。西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，鑽進牆角的縫隙裡就不見了。
周嬤嬤緩了好半天才扶著桌沿顫巍巍地站起來，看著那個被老鼠光顧過的食盒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，踉踉蹌蹌地推開門跑出了屋子。
當晚，一隻玄貓無聲無息地翻過院牆，落在府外的小巷裡。
胡六郎己經等在那裡了。
一貓一狐穿過幾條街巷，匯入了京城夜市的人流之中。
夜市的燈火暖融融地亮著，沈丹渟在一處小餛飩攤前停了下來。
那攤子支在街角，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地翻湧著熱氣，香氣撲鼻而來。
兩人坐了下來，老伯把兩碗熱騰騰的餛飩端到他們面前，餛飩皮薄餡大，在清亮的湯裡浮浮沉沉，蔥花碧綠，蝦皮金黃。
沈丹渟低頭喝了一口湯，熱汽蒸騰著撲上臉頰，舒服得眯了眯眼。
老伯在旁邊擦著灶臺，看了看這對在深夜裡吃餛飩的男女。
目光在沈丹渟臉上停了一瞬，又看了看她身邊的郎君。
壓低了聲音叮囑道：“小娘子，大半夜的別在外面亂跑啊。最近城裡不太平，聽說失蹤了好幾個小娘子了，都是你們這般大的。”
“官府查了好些日子也沒個頭緒，老伯勸你一句，吃了餛飩趕緊回家去，莫要逗留。”
“老伯，”沈丹渟放下碗，聲音裡帶了幾分好奇，“那些失蹤的小娘子都是什麼時候丟的？是在哪片區域？”
老伯搖了搖頭：“這個月裡己經丟了西五個了。城南那片丟得多些，也有人說在城西角樓一帶看見過奇怪的黑影。”
“官府封鎖了訊息，怕引起恐慌，可該知道的還是都知道了。”
“小娘子，你一個女娃子，夜裡千萬小心些，別往人少的地方去。”
沈丹渟“嗯”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吃餛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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