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午後，兩個婆子抬著一隻朱漆箱子進了沈丹渟的院子。
箱子不小，約莫半人高，蓋面上貼著一張紅紙，紙上寫著一個大大的“吉”字。
其中一個年長的朝沈丹渟福了福身，笑容滿面：“二娘子，這是夫人吩咐送來的新衣首飾，說是京城最大的寶華閣裡新進的時興款，京中各大府邸的小娘子們都在買呢。”
“及笄禮上要穿的，夫人特意叮囑了，讓二娘子試幾身，挑最合意的。”
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，上層鋪著一層薄軟的白綾，揭開白綾，底下是疊放得一絲不苟的衣裙。
料子極好，每一件都透著大戶人家的體面。
衣裙下面壓著幾隻紫檀木的妝盒，開啟來，裡面躺著幾套頭面首飾。
沈丹渟走過去，伸手摸了一下。料子柔軟，觸手溫涼，繡著極細的纏枝蓮暗紋，指尖拂過時能覺出針腳的綿密。
她朝婆子們微微頷首：“勞煩媽媽們跑一趟，回去替我謝過母親。”
婆子們應了聲便退下了。
午間，正院東側的花廳裡。
幾碟細巧點心和一盤切好的時令瓜果整整齊齊地碼在矮桌上。
陸氏抿了一口茶，目光從沈丹渟身上掃過，語氣溫和：“衣裳送到了？可還合意？”
“送到了。”
沈丹渟微微欠了欠身，“料子都極好，顏色也好看，多謝娘費心。”
陸氏點了點頭，又看向沈丹清：“過幾日及笄禮，到時候來的人多。”
“咱們沈家的親眷，你爹的同僚、你大哥在戶部的上峰，恐怕還有幾位有頭有臉的夫人。你們倆那天打扮得體面些，也給咱們沈家長臉。”
沈丹清輕輕頷首：“娘放心，女兒曉得的。”
大嫂捻了一塊桂花糕，咬了一小口，嚼了一會兒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說起來，你們最近有沒有聽說外面的傳言？”
沈丹渟面上帶著幾分好奇的神色：“什麼傳言？”
陸氏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：“最近京城裡不太平，有好幾家的小娘子都失蹤了。”
“有的說是夜間出門就再沒回來，有的說是白天在街上走著走著就不見了人影。這生不見人，死不見屍的......都報了官府，可查了好些日子也沒個頭緒。”
沈丹清的面上浮起一層薄薄的憂色，聲音也輕了幾分：“女兒也聽丫鬟們說起過。這鬧得人心惶惶的，大家都不敢出門了。”
花廳裡的氣氛沉了幾分。
“所以這段時間你們都少出門。”
“大娘，你那些小姐妹的邀約暫且推一推，等風聲過了再說。”
“二孃也是，及笄禮之前就別往外跑了，安心在府裡待著，把規矩禮儀練好，那才是正經事。”
沈丹渟乖巧地應了一聲：“女兒曉得的，娘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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