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上行人稀少,幾個小販縮在屋簷底下避雨。
沈丹渟撐著傘走在街上,春燕跟在她身後,另一隻手拎著裙襬,小心翼翼避開那些積了水的地方,“二娘子,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呀?”
沈丹渟也不知道去哪兒。
“隨便逛逛。”她說,“你看前面有家茶樓,去坐坐吧。”
順著她目光的方向望去,街角確實立著一座二層的木樓。樓裡透出暖融融的燈光和隱約的人聲嘈雜,聽著倒比街上熱鬧幾分。
一樓大堂裡坐了七八桌客人,大多是些躲雨的閒漢和幾個看著像是做小買賣的中年人。
小二看見有客進門,連忙迎上來哈著腰笑:“小娘子樓上請!樓上清靜些,樓下人多嘈雜——”
“不用,就樓下吧。”
沈丹渟環顧了一圈,在靠角落的一張空桌旁坐了下來,隨口要了一壺熱茶。
“啪——”
驚堂木一拍,大堂裡的聲音低了幾分。
“諸位看官,今日天公不作美,雨下得沒完沒了,各位想必也是悶得慌。老朽今日便給諸位講一段應景的舊事——說那黃河岸邊,早年間出過一樁奇聞。”
驚堂木又一拍。
“話說百多年前,汴京段黃河邊上,原本是有河神的。
那河神本是個清正的神祇,年年護著沿岸百姓不受水患之苦。
可黃河這脾氣,諸位也知道,她是改道的性子。
有一回黃河改道,洪水沖垮了沿岸三十餘村,死傷無數,慘不忍睹。”
“當時的天子聽聞此事,勃然大怒,以為河神瀆職、護佑不力。便告了一封表文送達天河,自那以後——”
說書先生說到這裡頓了頓,目光緩緩掃了一圈臺下的聽眾,聲音壓低了幾分:
“那河神便失了神位,再也不管黃河的事了。
而黃河裡那些原本被河神壓制著的水族精怪,便沒了約束。
時有水怪出來害人的傳聞,也是從那時起才漸漸多了起來的。”
臺下有人“嘖”了一聲:“老先生,你說的這些都是老黃曆了,跟最近黃河邊上的事有什麼關係?”
說書先生捋了捋鬍子,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
“自然有關係。老朽聽說,近日黃河岸邊不是衝上來不少金銀珠寶、古董器物麼?許多人都趕去撈寶。
可諸位想一想,黃河泥沙滾滾,古墓也好、沉船也罷,為何偏偏是這幾日才被衝上來?
又為何偏偏是那些去撈寶的人接連失蹤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