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感像是吞下了一塊腐爛的油脂，黏膩而腥臭，沈丹渟的眉頭皺了一下，脖子一梗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老乞丐的身體像被抽空了骨架一樣軟軟地塌了下去，摔在積水中濺起一片水花。
他趴在水窪裡不動了，眼珠徹底黯淡了下去，瞳孔散開，面上的肌肉鬆弛下來。
人己經沒了。
沈丹渟收回目光，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醉漢，替他把斷口處紮了一下止了止血：“看他自己命了。回頭報個官吧。”
識海中，畫魂無聲地翻了一頁，沈丹渟掃了一眼——
餓鬼，餓死者怨念所化，附活人之身以食血肉，能力極弱，也就是牙口好點，聊勝於無。
她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，又多了一頁廢物。
“走吧。”
歸去來坊。
沈丹渟先去了幾家賣法器的攤位。
她挑了一柄短劍，劍身不過一尺半長，輕巧趁手，刃上刻著幾道淺顯的符文，靈力一催便會亮起一層淡藍色的光。
攤主說這是引靈劍，品相中等但勝在順手。
她又買了幾張空白符紙和一小瓶硃砂，準備回去自己畫。
然後，餘光又瞥見旁邊一個攤子上擺著一隻半開的木盒。
盒子裡鋪著暗紅色絲絨，絲絨上臥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，通體呈深藍色，表面光滑溫潤，內裡隱隱有細密的光絲在緩緩流動。
沈丹渟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，靈力微微一探便被彈了回來，材質通透觸手微涼，比尋常珠玉沉了幾分。
“避水珠。”
攤主聲音沙啞，“含在舌下可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。法力催動的話，周身還會形成一層薄薄的水膜，遊起來比魚還快三分。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似乎覺得這個功能有點無趣的離譜，“含著它，雨水會自動避開你周身三寸。下雨天撐傘都省了。”
沈丹渟二話不說就付了錢。
她最後去了歸去來坊最深處的“千卷閣”。
一間門面窄小的三層小樓。
推門進去，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的紙墨味和淡淡的樟木香氣。
櫃檯後面的老頭掀了掀眼皮又閉上了，沈丹渟徑自走到裡側的書架前，在標著“河川·異聞”的書格前停下，抽出幾卷泛黃的帛書和一本厚冊子，翻開檢視：
“黃河中段，某年秋，河岸崩塌，露出古墓一處。
墓室石門半開，內有大殿三間，壁上刻異獸紋，疑非本朝之制。有入內者十去九不歸，歸者痴癲不能言。”
她往下又翻了幾頁，後續記錄語焉不詳，只是說那古墓後來被泥沙重新掩埋了，再也沒有人找到過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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