傑瑞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,煞有介事地說:“娘子別怕!我給你報仇!我今天就出去打探打探她的底細,看看她到底什麼來路,回頭咱們好對付她。”
沈丹渟低頭看了它一會兒,有些猶豫:“你一個鼠鼠跑出去,萬一碰上那些和尚道士……”
“我機靈著呢!”傑瑞挺了挺小胸脯,“我就在茶攤底下、牆角縫裡蹲著聽人說話,誰會發現我?再說了,我現在可厲害了。”
它說著還抬了抬小爪子,爪尖上閃過一層極淡的銀光。
沈丹渟看了它一會兒,終於點了點頭:“那你小心。別往人多的地方湊,別被野貓叼了去,更別給什麼和尚道士收走了……我可沒地方撈你。”
傑瑞“吱”了一聲,小爪子拍了拍胸脯,一扭身便從窗臺上竄了出去。
入夜之後,傑瑞才回來。
“娘子!我打聽到了!”
沈丹渟把油燈端近了些,黃狗也走過來趴在桌邊。
傑瑞清了清嗓子:“那個女鬼叫李麗珍。嫁到趙家鎮上的富戶趙府,給趙家大郎君做正頭娘子。
嫁過去的時候風光得很,八抬大轎吹吹打打進了門。
趙家老爺在當地頗有威望,全鎮的人都去看了熱鬧。”
它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忿忿:“可嫁過去沒多久,她就跟外男私通。
偷拿了家裡的大批銀錢給姘頭,還……還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。
趙家覺得丟了大臉,就把她從正院攆了出來,關到了東頭那座老宅子裡頭,準備好好問問。
沒想到,她吊死在了老宅的正屋房樑上,還穿著一身紅衣。”
“外面傳的可難聽了。
茶攤上那些閒漢提起她來,個個都咬牙切齒的。
說她生前就是個不檢點的,嫁了人還不安分,給趙家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,把趙家的臉面都丟盡了。
最後連死都不讓人省心,偏要穿一身紅衣裳上吊,如今化作厲鬼回來禍害趙家鎮,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這麼個瘋女人。
還有人說得更惡毒,說她肚子裡的野種死得好,省得生下來也是個禍害……”
黃狗輕輕掃了下尾巴,語氣低沉了幾分:“紅衣自縊,一屍兩命。怪不得她怨氣那麼重,這是衝著“永世不散”去的。”
沈丹渟安靜地聽完,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:“還真是夠瘋癲,也夠兇狠,死了還要帶上全鎮人。”
傑瑞用力點頭,小爪子在桌面上拍了拍,“我蹲了一整天,聽到的差不多都是這些話,風評是真的差。連那些跟趙家八竿子打不著的閒漢都罵得一個比一個起勁。”
“明晚咱們再去會一會她,”沈丹渟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,“除了這個禍害。”
黃狗站起來,抖了抖毛:“明天打算怎麼去?就頂著這張臉?”說著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悶的、帶著幾分自嘲的哼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