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丹渟落在了一處庭院裡，眼前的世界猶如水墨畫般。
她飄過一道月洞門，前方的院落裡透出暖融融的燈光。
沈丹渟飄近了些，停在了窗外，隔著窗紙聽著裡面傳出來的聲音。
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：“麗珍，爹跟你說，趙家這門親事是真的難得。
那趙家，有鋪子有田地，在鎮子上名聲又好，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。
人家特地把媒人送到咱們家門前，那就是看中了你。
你嫁過去就是趙家的大娘子，日子安安穩穩的，多少人都羨慕不來。”
另一個年輕些的男聲跟著接話：“是啊妹妹，趙家做了這麼多年米糧布匹生意，人脈也廣，咱們爹日後在書院裡走動，也能多條路子。
你嫁過去享福了，咱們全家也能跟著沾光，這是多好的事。”
李麗珍的聲音隔了很久才響起，那聲音又輕又細：“可是爹……我、我都不認識他……”
“認識不認識有什麼關係？”李父的聲音又提了幾分。
“夫妻之情是相處出來的。爹跟你娘成婚之前也沒見過幾面，如今不也過得好好的？趙大郎君人品周正，你嫁過去他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沈丹渟從窗紙的縫隙間望進去。
李麗珍縮在矮凳上，十六七歲的年紀，正是花苞將開未開的模樣。
她整個人瘦瘦小小的，在對面那個語重心長的父親和來回踱步的兄長面前，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紙。
“麗珍——！”
李父嘆了口氣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你還小，不懂這世道的艱難。
趙家那樣的門第，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去都擠不進去。人家主動來提親，那是多大的福氣？
你想想，等你嫁過去了，你弟弟妹妹將來讀書也好、說親也好，有趙家在背後撐著，旁人看咱們李家的眼光都不一樣了。”
李麗珍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，手指絞著。
院子裡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，沈丹渟的目光朝院子望去。
在角落裡，一個年輕男子正焦急地壓低聲音說著話：“麗珍，你別聽你爹的，你不能嫁到趙家去！
我跟你說好了的，等我考上了功名，就去你家提親。
我一首在用功讀書，你再等我兩年……不，一年！再給我一年時間！”
月光從樹影的縫隙間漏下來，落在李麗珍那張蒼白的小臉上。
她看著的男子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：“嘉豪哥……我爹說了，趙家己經讓媒人來過了，說好了這個月底就要下定。
我、我沒辦法……他不聽我的……”
孫嘉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：“你不要嫁！你等我！我這一科一定考中！到時候你爹就不會再看不起我了。我會風風光光去你家提親，把你明媒正娶回去！你相信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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