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麗珍被推到了一旁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癱靠在樹幹上，月光照著她滿臉的淚痕，亮晶晶的。
孫嘉豪被李父一路打到了院門口，最後狼狽地跌出了門外，被李父在屁股上踹了好幾腳，罵罵咧咧地轟走了。
李父把門閂往地上一扔，看著女兒，臉色鐵青地喘了好一會兒，聲音才緩和了幾分：“麗珍，爹不是非要拆散你們。可你也看到了，那個孫嘉豪家敗落成什麼樣了？
他爹欠了一屁股債，他自己讀了這幾年連個童生都沒考上，將來拿什麼養你？
你嫁給他，難道要跟著他喝西北風嗎？爹難道看著你往火坑裡跳？”
他走過來，在李麗珍面前蹲下，伸手想替她擦眼淚。
李麗珍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，淚水無聲地滴落。
李父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，緩緩收了回去，站起身來朝屋裡走去。
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：“趙家那邊的事，就這麼定了。你回屋去，別在外面著涼了。”
場景一轉。
沈丹渟飄過幾道墨色的屋脊和巷陌，落在一間茶樓的二樓雅間裡。
李麗珍的兄長正坐在窗邊的桌旁，對面坐著一臉侷促的孫嘉豪。
李兄把一隻沉甸甸的銀錠擱在桌上，推到了孫嘉豪面前，臉上掛著一副剋制卻掩不住冷淡的笑容：“孫兄弟，這些銀子你拿著。你跟我妹妹的事，就到此為止吧。
我妹妹命好，趙家看上了她，往後是要過富貴日子的。
你如果真心替她著想，就不該再纏著她不放。”
孫嘉豪的目光落在那隻銀錠上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：“就這點？李兄，你們李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，可也不至於拿這點銀子打發人吧？
我跟你妹妹好了這麼多年，你就用這十兩銀子把我打發了？”
李兄的笑容僵了一瞬，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半分，顯然那一句“就這點”差點讓他拍桌而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從袖中摸出一隻更小的銀錠擱在桌上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咬牙切齒：“再加五兩，不能再多了。
孫兄弟，你拿著這些銀子去好好讀你的書也好、做點小生意也好，別再出現在我妹妹面前了。”
孫嘉豪看著桌上那兩隻銀錠，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咧大了一些，將兩隻銀錠攏進了袖中：“李兄放心，我明白的。你妹妹往後是大富大貴的人，我一個小人物哪裡配得上。往後我不會再去打擾她了。”
他說完站起身來，朝李兄拱了拱手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。
場景又一轉。
沈丹渟出現在一條燈火朦朧的街巷裡，兩旁掛著紅燈籠，樓閣的雕花窗扇後面隱約傳出來女子的笑聲和絲竹管絃的聲響。
李兄走在前面，李麗珍女扮男裝低著頭跟在他身側，腳步遲疑，目光低垂著不敢看兩旁的景象；手指緊緊捏著兄長的袖口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。
孫嘉豪就在前面不遠處。
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錦緞袍子，正摟著一個塗脂抹粉的女子從一座樓閣裡出來。
那女子笑得花枝亂顫，整個人幾乎掛在了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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